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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3、那只猫 猫猫离开了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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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清哭了。
李去浊是晚自习前发现的。她来的时候眼睛就红着,没怎么说话。坐下后把书包带子缠在手指上,一圈又一圈。李去浊问她怎么了,她摇头。他再问,她就说“没事”。声音哑得厉害,一听就哭过。
“你眼睛都肿了,还说没事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我真没事。”林清把脸别向窗户那边。
天还亮着,窗玻璃上能照见她的影子。她飞快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,像想把什么按回去。李去浊没再问。他知道,这时候多问一句,她可能就会掉眼泪。
直到晚饭时间,林清没去食堂。李去浊也没去。他坐在她旁边,把别人都支走了。
“是家里出事了吗?”李去浊说。
林清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:“我外婆家的小猫被毒死了。”
李去浊怔住。
“就是去年暑假你见过的那只三花。还很小,才两个多月。我外婆每天喂它。今天下午,邻居说它死在后门,嘴边全是沫。兽医说是吃了有毒的东西。”林清说。
她说着说着,眼眶又红了。可她没哭出声,只让眼泪一颗颗掉在袖口上。李去浊手足无措。他想递纸,纸已经在她手里。他想说话,又觉得说什么都轻。
“我上次回去,它还钻我怀里。我怕外婆年纪大,养不了,就说等它再大点,我接它回来。”林清说,“可它没等。它死在后门,连窝都没回。”
“林清。”李去浊轻轻叫她。
“它好小。”林清说,“还没我一只胳膊长。”
“你别太难过。”李去浊说。说完又觉得自己在说废话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清说,“可我还是想它。”
李去浊没再说话。他伸手,把林清手里那团已经揉烂的纸巾抽出来,又递了张新的。林清没接,他就轻轻放在她手边。
“你如果想哭,就哭。我不看你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我现在不想哭。”林清说。
“那等你想了,我再陪你。”李去浊说。
林清抬头看他。她眼睛红通通的,像被风腌过。李去浊心口像被谁狠揪了一下,疼得发酸。
那天晚上,李去浊送她回家。路上林清没怎么说话,他也没硬找话。两人慢慢走,像把白天那些话都走散了。
快到她家楼下时,林清说:“李去浊,你以后不要喂流浪猫吃不明不白的东西。有的人会下毒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也不许让别人喂。”林清说。
“我管不了别人。但你在我身边,我替你看着。”李去浊说。
林清“嗯”了声。
她上楼后,李去浊没马上走。他站在楼下,看着那扇灯亮起来。风从巷口吹来,带着点晚秋的冷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鞋边有一片很小的落叶。他蹲下去,把它捡起来,又放下。
他忽然想起去年暑假,外婆家那只三花猫。它小小一团,在门槛上打滚。林清蹲在它面前,笑得眼睛弯弯。那时候她还好好的,猫也还好好的。
现在,猫没了。
林清很难过。
可他什么都做不了。既不能替猫活过来,也不能替她痛。他只能站在这里,等她楼上的灯亮起,再一个人慢慢走回去。
回到家,他写日记:
2021年11月5日星期五 晴转阴
林清哭了。说是外婆家的小猫被毒死了。她眼睛很红。我什么都做不了。只能给她递纸,送她回家。可我真的好想抱抱她。不是别的意思。就是让她靠一下,哭出来也好。我嘴太笨,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。我只能写在这里。小猫,你如果听得见,下辈子还去她外婆家吧。她好喜欢你的。
写到最后,他停住。
他抬头,看了眼床边的香蕉玩偶。它还是那样勾着嘴笑。但今晚,李去浊觉得,它也有点难过。
他把日记本合上,关灯。躺在床上,眼睛睁着,看天花板。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一动一动,像有什么很小很小的心脏,还在轻轻地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