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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2、暗恋真苦 同学,暗恋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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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去浊今天心情莫名很差。
从早上踏进教室开始,心口就堵着一层散不开的闷雾。林清依旧和往常一样,会对他笑,会和他搭话,遇到不会的题目也会自然而然转头问他。
可李去浊的心里,始终卡着昨天傍晚的画面。
昨天放学,他早早站在校门口的花坛边等林清。人群渐渐走空,他等了很久,却先等到了别班的一个男生。
那个男生个子很高,长得干净清爽,手里拎着一杯奶茶,笑着朝林清走过去,主动搭话示好。
李去浊就躲在花坛后头,一动不动,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。
他清清楚楚看着,林清没有立刻冷脸拒绝,也没有转身躲开。她只是礼貌地轻轻摇头,眉眼温和,耐心听对方说了好几句话。最后男生执意把奶茶塞过来,转身跑掉,林清看着手里的奶茶,一脸无奈又局促,最终只能轻轻放在路边石墩上,没有带走。
她没有接受别人的好意。
可这份温柔得体的礼貌,比直白的拒绝更让李去浊难受。
他知道林清没有错。她只是天性温柔善良,教养极好,从来不愿意让任何人难堪。
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。
心里的酸涩、别扭、嫉妒,一股脑全都涌了上来。他偏执地想着:直接拒绝不就好了?干脆一点,冷漠一点,让对方彻底死心,有那么难吗?
可转念他又自嘲。
林清从来不属于他,她没有义务为了他,对所有人冷若冰霜。她有自己的处事方式,温柔、周全、体面,这是她的优点。
道理他都懂,可委屈和酸涩还是密密麻麻裹住了他。
最近他总是忍不住偷偷观察林清,近乎偏执。
她今天和谁聊得开心,谁又特意来找她搭话,谁给她递了东西,她对谁笑得更软一点……所有细碎的小事,他全都悄悄记在心里,反复琢磨,反复内耗,像在解一道永远没有标准答案的难题。
那个别班的男生,其实来过很多次。
偶尔在教室后门,偶尔在操场栏杆边,明目张胆地靠近。旁人都能看出来的好感,林清始终淡然处之。别人递奶茶,她婉拒;别人托人递情书小纸条,她收下折好,从不回应。
有同学打趣问她,是不是对那个男生有意思。
林清只是淡淡一笑:“喜欢我的人多了,我总不能每个人都回应吧。”
这句话传到李去浊耳朵里,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。
是啊,喜欢她的人那么多。
耀眼、开朗、优秀的人比比皆是。他们坦荡大方地表达好感,光明正大地靠近她。只有他,躲在暗处,小心翼翼、偷偷摸摸,连点赞都不敢,连喜欢都不敢宣之于口。
他忽然生出一个极度荒唐又自私的念头。
如果,所有人都不喜欢林清就好了。
如果没有人围着她转,没有人给她送东西,没有人温柔搭话。如果她的身边安安静静,再也没有别人。
那她是不是就会回头看看他?
是不是就会发现,一直稳稳站在原地、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,只有自己?
他可以走到她身边,轻轻告诉她:没关系,你还有我。
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,李去浊狠狠怔住了。
心底一阵发凉,他甚至觉得自己卑劣又恶心。
他怎么能这么想?
林清那么好,温柔、明亮、纯粹,像小太阳一样。她值得全世界的偏爱和喜欢,值得被所有人好好对待。他凭什么自私地希望她无人问津,希望她孤单落寞,只为了成全他藏在暗处的暗恋?
他太坏了。
太自私了。
他立刻抬手,用力压下心里荒唐的念头,满心愧疚与自责。
一整天,他都陷在这种别扭的情绪里,沉默寡言,脸色阴沉。
林清很快察觉到他的不对劲。
课间她主动走过来,看着闷闷不乐的他,轻声问:“你今天怎么了啊浊哥?怎么一直不说话,一点精神都没有。”
李去浊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,敷衍道:“没怎么,昨晚熬夜熬的。”
“你连艾五都不打趣了呢,也太安静了。”林清狐疑地盯着他。
“我没有。”李去浊语气不自觉带了点烦躁。
这话让林清愣了一下,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。她没再多问,安安静静坐到座位上。
看着她落寞的背影,李去浊心里更堵了。
他明明不想凶她,明明舍不得让她难过,可心底的酸涩无处宣泄,最后全都变相撒在了最在意的人身上。
晚上回到家,李去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避开家人,独自坐在书桌前。
台灯暖光昏沉,他翻开日记本,笔尖重重落在纸页上,一字一句,写满无处安放的暗恋与自卑。
2021年11月3日星期三阴
操,妈的今天特别烦。看到别人给她送奶茶,向她示好了。她没有错,我知道人是礼貌回应。但是我他妈的好像是个畜生,我竟然自私希望所有人都不要喜欢她,不要靠近她,这样我就可以陪着她告诉她你还有我了。
我知道我很卑劣。但是我想哭。
是我太胆小吧。
我怕别人比我优秀,比我勇敢,比我更敢明目张胆地爱她。我怕有一天,她会看见别人的好,然后彻底看不见躲在角落的我。
暗恋真苦啊。
真苦。
写完这些话,李去浊盯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,心口又酸又胀。
他想撕掉这页满是私心的日记,最后却舍不得。这是他藏在心底最阴暗、最不敢示人、最真实的喜欢。
他只好提笔,在末尾认认真真补了一行字,像是在说服偏执的自己:
算了。只要她开心就好。我难过一点,也没关系。
合上日记本,他仰头靠在椅背上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房间安安静静的,只有桌角的香蕉玩偶静静陪着他。
他伸手抱住玩偶,像是抱住了狼狈又胆怯、满心私心却爱得卑微的自己。
暗恋大抵就是这样吧。
一半坦荡赤诚,一半自私阴暗。一边心甘情愿祝她岁岁无忧,一边贪心妄想成为她的唯一。
苦得要命,却舍不得半点放手。
就在他心绪纷乱的时候,手机忽然亮起,是林清发来的消息。
“你作业写完了吗??明天记得带给我借鉴一下哈哈哈。今天早点休息吧,别熬夜了。”
看着屏幕上温柔的文字,李去浊酸涩的心,忽然被轻轻熨平了一块。
他指尖微动,缓缓回复:“好,晚安。”
屏幕对面很快发来两个字:“晚安。”
黑暗的房间里,少年攥着手机,静静坐了很久。
哪怕满心酸涩、自私、别扭,哪怕藏着一肚子见不得人的小心思。
可只要她一句温柔的晚安,他所有的委屈和内耗,好像就都有了归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