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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2、物理实验室生存指南 做物理实验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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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下午第一节是物理课。
物理老师姓周,四十来岁,说话慢条斯理,自带催眠效果。他平时上课总抱着一台旧笔记本,今天却提前站到讲台边,手里多了个木制小提箱,里面装着一堆黑红导线。
大家一看,全来劲了。
“这节课不在这上。”周老师说,“带书和笔,去实验楼。用伏安法测定值电阻。”
“去实验室!”李虎宇从椅子上弹起来,像刚开了游戏的更新包,“我的物理之魂终于要觉醒了!”
“真的假的?终于能做实验了。”王鹤云说。
“我电学就没懂过,去了也是乱接。”杨子轩说。
“乱接会冒烟。”刘宇宁提醒。
“那更刺激!我还能顺便烤个棉花糖。”杨子轩说。
“你上次还说怕鸡。”刘宇宁无情拆穿。
“怕鸡和玩电是两码事!鸡会啄我,电只会让我升华。”杨子轩振振有词。
“你心真大。”刘宇宁说。
林清已经收拾好书,侧头看李去浊:“你电学还行吗??”
“电阻串并联还行,实际操作没弄过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等会儿你连电路,我帮你查。”林清说。
“你就不怕我把电流表接反,当场放个烟花?”李去浊说。
“废话,肯定怕啊。所以我要站你旁边,随时准备拔电源。”林清一本正经。
“你俩够了。”刘宇宁从旁边经过,“给实验室炸了那不是闹吗??”
“得了吧。没和你说话。”李去浊挑眉一笑说。
“我在保护我自己的听课体验。”刘宇宁说,“你们不小心把实验室炸了我怎么做实验。”
实验室在三楼。推开铁门,一股旧导线混着凡士林味的风扑过来。桌面是墨绿色的,又长又宽,上面摆着电流表、电压表、滑动变阻器、电池盒、几节干电池,还有一大盘导线。阳光从高窗户照进来,落在那些表盘和接线柱上,亮得像一排排小月亮。
“两人一组,按桌上的位号坐。”周老师说,“先检查器材。别一上来就接线。谁把表烧了,自己赔。”
“老师,烧表要多少钱?”李虎宇问。
“比你一个星期的零花钱多。”周老师慢悠悠地说。
“那我一定会小心的。”李虎宇瞬间老实了,双手紧紧护住桌上的电表,像护着亲儿子。
李去浊和林清分在同一组。他们坐在靠窗那桌。
艾五和李虎宇一组,两人刚坐下,就开始为谁先碰滑动变阻器拌嘴。艾五说:“我手稳。”李虎宇说:“我运气好。”最后艾五妥协了:“行,你碰,要是炸了我就说是你干的。”
亓昃峥和王鹤云一组,亓昃峥先用纸巾把实验台擦了一遍,又用酒精湿巾擦了一遍,然后对着电表鞠了个躬:“请多指教。”王鹤云:“……你是在拜神吗??”
刘宇宁和彭钦言一组,两人分工明确,一个搭线,一个记录,配合得像流水线工人。
杨子轩和郗妄糯一组,杨子轩刚坐下就说:“糯姐,一会儿我接,你看着。我如果不小心,你就踢我。”
“我不踢你。我会直接告诉老师,让老师踢你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那我肯定不接错。”杨子轩咽了口唾沫。
李去浊把导线按颜色分好。红正黑负,这是最基本。林清把电路图在纸上画好,又标好每个表的位置。她画得很清楚,像把课本上的图重新誊了一遍。
“你先按这个连。”林清说,“电池三节,电流表串联,电压表并联在电阻两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知道你还把红导线往黑接线柱上插。”林清盯着他的手。
“我试一下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别试。会坏。”林清一把按住他的手,“你特么真想炸实验室??”
李去浊笑了下,把线接回正确位置。电路一点点成形。合上开关的时候,他有点紧张,像小时候第一次点鞭炮。林清也凑近了些,两人脑袋几乎挨在一起。
电流表指针轻轻一偏,电压表跟着动。两个表都活了。
“成了成了。”林清说。
“指针在走。”李去浊说,“没冒烟。”
“我们测三次。我调变阻器,你读数据。”林清说。
“好。”李去浊拿起笔,把纸摊在桌上。
“第一次,电流零点二四,电压一点四三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偏小。再调。”林清说。
“第二次,电流零点三一,电压一点八六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好。第三次,稍微再大点。”林清说。
他们一个调,一个记。林清手指在滑动变阻器上轻轻旋,眼神专注。窗外有风,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一点。李去浊写着写着,又走神了。
“电流多少?”林清问。
“零点三四啊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多少?”林清抬头。
“零点三……我再看下。”李去浊凑近表盘,又报了遍。
“你在想什么呢?”林清说。
“没。就在想,这指针怎么老动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眼睛动的比它多。”林清说。
李去浊没接话,低头在表里填数据。林清也没再问,只是嘴角弯了一下。两人算平均值,写结论,动作很顺。像以前一起写数学卷子。
周围各组早乱成一锅粥。
李虎宇那组最吵,他非说电流表坏了,因为指针不动。艾五检查两遍,告诉他:“你开关没开。”
“我靠,我特么开了啊。”
“你开的是另一组灯。”艾五说。
“那也没错。”李虎宇说,“我在给实验室照明。”
“错了。”艾五说,“你在浪费国家电力。”
亓昃峥那组安静很多。他把数据抄得极工整,像在临帖。王鹤云负责连电路,手有点抖,被亓昃峥说:“别慌。它咬不了你。”
王鹤云说:“它不咬我,但它会烧啊。”
亓昃峥说:“有我。我刚才已经给它上过香了。”
杨子轩那组,杨子轩接完线,迟迟不敢碰开关。郗妄糯说:“你在给开关相面?”
杨子轩说:“我确认下正负极啊。”
郗妄糯说:“你都看八遍了。”
杨子轩说:“再来一遍。”
郗妄糯直接伸手合上开关。电流表动了。杨子轩差点跳起来:“你也不怕炸!”
郗妄糯说:“怕就别做。你这样,电表都想报警。”
林清听见了,小声对李去浊说:“糯糯真厉害啊。”
李去浊说:“你也不差。”
“我哪里??”林清说。
“你刚才调变阻器,像在弹钢琴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特么神经病啊。”林清笑。
“真的。我偷看三次了。”李去浊说,“比你调的电阻还多。”
林清没说话,只把实验数据最后一行写完。
快下课时,周老师转了一圈,说:“数据是对的。等会儿交表。以后谁再忘公式,就想想今天的实验。电流走过你的手,也走过电阻。”
李虎宇小声说:“老师,你这话像歌词。”
周老师说:“那你写下来,当物理诗背。下次考试考默写。”
李虎宇:“……”
大家笑。
回教室时,林清手里还拿着那张实验报告。李去浊走在她旁边,说:“以后我如果再做实验,还跟你一组。”
“那我得收指导费。”林清说。
“请你吃烤肠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一根?”林清说。
“两根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成交。”林清说。
李去浊笑了。他抬头,实验楼的窗户在夕阳下反着光。他忽然觉得,电阻、导线、电压表这些冷冰冰的东西,因为和林清一起碰过,都变得有点可爱了。
连李虎宇那张被艾五嫌弃的脸,看起来都没那么讨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