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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1、黄桃与兔子 逯昕瑶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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逯昕瑶回来那天,天气依旧燥热。
她病了好几个星期了,再度出现在教室时,人清瘦了不少,下巴更尖,脸色终于回暖,只是说话还带着一点淡淡的鼻音。她背着一只白色帆布袋,一进门就扬起亮堂堂的声音:“你们有没有想我啊??”
“瑶姐终于回来了!!”李虎宇立马转头起哄,“你再不来,豪神都彻底不营业了。”
“他本来就常年不营业。”逯昕瑶笑着把袋子往讲台上一放,“我家里亲戚寄了好多黄桃呢,刚摘的,新鲜得很,每人一个,你们自己拿。”
袋子一打开,清甜的果香瞬间漫满整间教室。一颗颗黄桃圆润油亮,果皮覆着细软的绒毛,看着就格外诱人。
李虎宇瞬间凑上前:“瑶姐,我能不能多拿一个???”
“不行,统一每人一个。”逯昕瑶果断拒绝,“最大的几个,留给林清和糯糯。”
“那我拿最小的总行吧?”李虎宇不死心。
“行行行,话最多的人得多补点糖分,你拿最大的吧。”逯昕瑶无奈打趣。
众人笑着围上来分桃子,人手一颗,热热闹闹的。林清挑了个品相最好的,黄里透红,果肉饱满。她没急着吃,先凑到鼻尖轻轻闻了闻,眉眼弯弯:“我靠好香,简直是夏天的味道。”
说完她才拿起湿巾仔细擦干净,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。
李去浊坐在她身侧,随手拿了颗桃子,目光却一直落在旁边的人身上。林清吃得格外认真,嘴巴一下一下动着,小心翼翼抿着汁水,生怕洒出来。两颗腮帮子鼓鼓的,白净的侧脸衬着金黄的桃子,乖巧又软萌,像只偷尝到甜意的兔子。
“浊哥你看我干嘛??”林清察觉到他的目光,抬眼问道。
“没什么。”李去浊移开视线。“你吃东西的时候跟那个兔子一样。”李去浊装得若无其事自然打趣。
“哦哦,我本来就属兔啊。”林清咬着桃子,含糊反驳。
“难怪。”李去浊笑,“真没属错。”
“咦,那你我特么还说你属虎的属牛呢,牛还吃桃不成?”林清怼回去。
“牛吃草。”李去浊配合接话。
“那我明天给你带草。”
“你敢带,我就敢吃。”
两人低声拌着嘴,氛围温柔又松弛。李去浊低头咬了口自己的黄桃,清甜多汁,口感很好。可他心里总莫名觉得,再甜的桃子,也比不上身边人眼底的半点光亮。
讲台边上,大病初愈的逯昕瑶被一群女生围着。白柠诉递上湿巾,郗妄糯帮她接了温水。歇了片刻,逯昕瑶随意扫过教室后排,目光一顿。
“欸,后排那个白衬衫的男生,是谁啊??新同学?”
“艾五,这学期刚转来的。”白柠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随口解释。
“我才请假三天,班里就悄咪咪多了个帅哥?”逯昕瑶满眼好奇,“你们怎么没人跟我说?”
“又不是班里大事嘛,还得专门跟你报备啊。”郗妄糯笑着调侃。
“早知道有这么帅的新同学,我高低不生病了。”逯昕瑶笑得直白,“快说说,性格怎么样?成绩好不好?有没有对象??”
“你这查户口呢?”白柠诉无奈摇头。
“纯纯同学关怀。”
一旁的刘宇宁凑过来,一一解答:“性格超外向,自来熟,很会说话,成绩也不错,单身着呢放心。”
“你们男生倒是了解得清清楚楚。”逯昕瑶诧异。
“早就混熟了,他跟我们玩得很好,李去浊还约过他打球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逯昕瑶点点头,一本正经,“我们班帅哥必须团结,不然影响班级和谐。”
这话逗得几人笑作一团。
后排的艾五听到这边的动静,抬头笑着打招呼:“瑶姐好,听说你生病了,回来还特意给我们带桃子,也太贴心了。”
“你倒是一点不生疏。”逯昕瑶说。
“认生多没意思。”艾五把玩着手里的黄桃,笑意张扬,“这桃子看着就甜,我先留着,晚上慢慢吃,舍不得一下子吃完。”
“你这嘴也太会说了。”逯昕瑶被哄得眉眼带笑。
林清在一旁补充:“他超会聊,昨天还把刘宇宁说得哑口无言。”
“那以后班里可热闹了。”逯昕瑶感慨。
这边说说笑笑,另一边,李去浊的注意力始终落在身旁的林清身上。
她吃得认真,唇角沾了一点细碎的桃汁,亮晶晶的,自己毫无察觉。
“嘴角脏了。”李去浊出声提醒。
林清随意擦了擦:“好了吗?”
“还有一点。”
林清懒得折腾了,又擦擦,“还有吗?”林清又问。
“没了。”
傍晚放学回家,李去浊洗完澡,坐在书桌前,翻开了自己的日记本。
台灯暖光温柔,他握着笔,认认真真落下字迹:
2021年10月9日星期六晴
今天瑶姐回学校了,带了黄桃。我分到一个。林清也分到一个。她吃黄桃的时候,嘴巴鼓起来,像个小兔子。可爱死了。真的。可爱死了。
写完这两行,他反复读了好几遍。总觉得“可爱死了”太过直白了,可他舍不得改掉任何一个字。
斟酌片刻,他在末尾,轻轻补了一句:
但是我没敢给她说。
写完,他合上日记本,塞进抽屉最里面。桌上还放着清洗干净、用纸包好的桃核。
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留着。
或许是想记住这一天的晚风,记住满教室清甜的黄桃香。
更想记住那个坐在他身旁,啃着黄桃、眉眼温柔,像从夏日尽头奔赴而来的小兔子。
温柔、鲜活、明亮。
悄悄填满了他整个青春的黄昏与晚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