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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8、花猪不香 给花猪洗香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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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大亮,院子里的鸡已经叫过三轮。
李虎宇是被人从被子里拖出来的。刘宇宁喊他,他不理。王鹤云推他,他像块年糕一样黏在铺上。最后李去浊过去,把冷毛巾往他脸上一盖,他才“嗷”地坐起来。
“起了起了!要杀猪啊!”李虎宇喊。
“不杀猪,是给猪洗澡。”白柠诉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本子和笔,“今天的劳动安排下来了。男生继续分两组。一组去给猪圈里那只花猪洗澡,另一组去山坡上翻土。女生去菜地帮厨和晾晒。”
“给猪洗澡???”李虎宇眼睛一下就亮了,“这个行!我这辈子还没给猪搓过背!”
“你也没给自己好好搓过。”郗妄糯从女生宿舍那边走来,头发已经扎好了,整个人清清爽爽,像被山风洗过。
“我今天就去给猪搓。”李虎宇说,“让它体验一下五星级服务。”
“那猪多大?”杨子轩从被子里探出头,声音还带着点刚醒的哑。
“二百来斤吧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不去。”杨子轩又把被子蒙上了。
“为什么?”白柠诉说。
“我昨天踩了鸡屎,今天要避一避。”杨子轩说。
“避什么?猪又不是鸡。”白柠诉说。
“都一个类别。家禽家畜,没一个好东西。”杨子轩说。
“你这是什么歪理。”白柠诉说。
“班长,你就让我去拔草吧。我拔草可好了。我昨天在菜地那边,一个人拔了一垄。”杨子轩说。
“你昨天不是喂鸡吗?”白柠诉说。
“喂完鸡,我也帮女生拔了一点。”杨子轩说,“我热爱草。草不会拉屎。”
“草会割你手。”白柠诉说。
“我愿意。”杨子轩说。
白柠诉看了他两秒,叹气:“行,你跟老爷爷去拔草。不过别偷懒,下午要检查。”
“我要是偷懒,我下辈子当猪。”杨子轩说。
“你别当猪,你当猪草。”李去浊说。
杨子轩不理他,爬起来就去洗漱,像逃离什么犯罪现场。
猪圈在院子后头,矮墙围着,顶上搭着石棉瓦。花猪确实不小,白底黑斑,鼻筒粉粉的,正侧躺在泥地里。看见人来了,它只抬了抬眼皮,像早就习惯了。
“这猪还挺淡定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进圈别骑它,也别拍它屁股。”老爷爷提了桶水过来,笑着交代,“它脾气好,但你要是拿刷子太用力,它会拱你。”
“我就轻轻刷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手里那刷子,先蘸水。”老爷爷说,“顺着毛,别反着来。它舒坦了,会哼。”
“像虎子一样。”王鹤云说。
“滚犊子。”李虎宇说。
李虎宇拎着刷子,慢慢靠近。花猪哼了一声,像在警告,又像在打招呼。李虎宇蹲下,刷子刚碰到它背,花猪就“咕噜咕噜”地哼起来,像开了震动。
“我靠,它喜欢欸!”李虎宇说。
“它那是舒服。”老爷爷说。
“我也舒服了。”李虎宇说,“原来给猪洗澡这么解压。”
“你以后找不到工作,可以来养猪。”刘宇宁说。
“哦,那我当猪倌,你也得来给我记账。”李虎宇顺着开玩笑说。
“我记你的猪食钱。”刘宇宁说。
李去浊和亓昃峥负责打水。他们从旁边的水缸里舀水,再倒进木盆。水是凉的,但猪好像不介意。李虎宇越刷越起劲,哼起歌来。那花猪被刷得眼睛都眯起来,四只蹄子往旁边一伸,像在沙滩度假。
“它现在像我们班男生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操,你什么意思???”王鹤云说。
“洗完就瘫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那叫享受。”王鹤云说。
亓昃峥在旁边看,突然说:“你们看,它耳后有片泥。”
“我刷着呢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轻点,它耳朵薄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神还懂猪?”李虎宇说。
“万物有灵啊。”亓昃峥笑说。
“那我以后叫你亓菩萨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别恶心我。”亓昃峥说。
花猪忽然扭了扭身子,溅起几滴泥水,正好落在亓昃峥裤腿上。亓昃峥低头看了一眼,没说话,只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它不喜欢你站太近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它喜欢我,才想给我洗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你真好意思说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我脸皮不比你薄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你赢了。”李虎宇说。
杨子轩那边,正跟着老爷爷在坡上拔草。太阳已经升高了,草叶上的露水还没全干。他蹲在地里,拔得极认真,像要用劳动洗掉昨天的鸡屎运。老爷爷在旁边指导,偶尔和他说两句。黄狗大黄趴在田埂边,吐着舌头,看着他。
“这草要连根。不然过几天又长。”老爷爷说。
“我连着呢。”杨子轩把一棵草连根带泥提起来。
“你像以前做过的。”老爷爷说。
“我小时候在外婆家也拔过。”杨子轩说。
“怪不得。”老爷爷笑,“有耐心。”
“比猪好。”杨子轩小声补了句。
“猪也不差。”老爷爷说,“别对它有意见。”
“没意见。我就是……想换点没有味道的活。”杨子轩说。
“猪不臭。猪圈才臭。”老爷爷说。
“那我更不去了。”杨子轩说。
老爷爷笑出声,不再劝。
猪圈这边,李虎宇已经把花猪刷得油亮。那猪站起来,抖了抖身子,像落下一场小雨。李虎宇被甩了一脸水,也不气,只“呸”了两声:“你洗舒服了,还甩我?真行。”
“它把你当自己人了。”王鹤云说。
“那我今晚跟它睡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睡猪圈,糯姐更不理你。”刘宇宁说。
“我随便说说。我睡大通铺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算你清醒。”李去浊说。
林清从菜地那边走过来,手里抱着几根刚摘的黄瓜。她站在猪圈边,看着那只花猪甩着尾巴,笑:“它好像变白了。”
“那可不,我搓的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衣领上全是泥。”林清说。
“劳动人民的勋章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林清,你要不要也来摸一下?它现在可香了。”王鹤云说。
“它香不香,你说了不算呀。”林清说。
“你闻闻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别搞,我不闻。”林清笑着后退。
李去浊从她怀里拿过一根黄瓜,用衣服擦了擦,掰成两段,递回一段给她:“吃这个。比闻猪靠谱。”
“洗了没?”林清说。
“刚摘的,不脏。”李去浊说。
林清接过去,咬了一口:“好脆。”
“比我们在城里买的好吃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是吧。”林清眼睛弯起来。
李虎宇在后面喊:“你们俩又开小会!我还没吃呢!”
“你继续伺候你的猪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我伺候完了!”李虎宇说。
“那你先洗手,再谈吃的。”郗妄糯从旁边经过,轻飘飘甩来一句。
“我洗,我这就洗!”李虎宇像装了马达,冲到水缸边,把手伸进去搓。
猪圈边重归安静。花猪已经躺回新铺的干草上,满足地哼着。风从坡上吹下来,带着野草断茎后的清香。
杨子轩远远地看见他们,喊了一句:“猪洗好了没?”
“洗好了!香得很!”李虎宇喊回去。
“洗得再香,我也不去!”杨子轩说。
众人笑着。
太阳升到头顶。他们的影子缩在脚下。有人满手泥,有人满身水,有人只是站在风里,咬着一根清甜的黄瓜。
青禾的这一天,还很长。可谁也没着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