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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、一甜清风肆意少年 换了衣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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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了衣服再集合,太阳已经爬到半空。
男生女生分两排站在田埂上,旁边摆着几捆绿油油的秧苗。老王卷着裤腿,站在最前面讲要领:“每次取三四根,不要太多。插进泥里两三厘米,不能太浅,会漂。也不能太深,会闷。前后左右空一点,别挤着。”
“老师,你插过秧啊??”李虎宇问。
“我下乡那会儿,你们都还没出生呢。”老王说。
“那您当年插得快吗?”李虎宇说。
“我当年可是模范。”老王带点骄傲说,“所以你们今天要是插得东倒西歪,别怪我让你们重来。”
“我先来!”李虎宇第一个跳下田。
结果他低估了泥的吸力。一只脚刚踩进去,整个人就往下沉了半截。他“哎”一声,两只胳膊像风车一样乱甩,差点一屁股坐进泥里。
“我操,这田是吃人!”李虎宇喊。
“你脚别停啊,慢慢走。”彭钦言在田边指导着。
李虎宇终于站稳了,泥没到小腿。他低头看看,又抬起来,脚上已经裹了层黑黑的泥浆,像穿了双新袜子。
“这感觉……好怪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以前没踩过吗??”林清问。
“我踩过最大的水坑,也没这么软。”李虎宇说。
大家一个接一个下去。林清走得慢,李去浊就在她旁边,先下去,再回身等她。林清伸脚时晃了一下,李去浊一把抓住她胳膊。
“你抓紧我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我抓的是你小臂。”林清说。
“也行。”李去浊说,“别往深了踩。”
白柠诉在田边拍照。亓昃峥是最后一个下田的。他今天穿了条深色短裤,头上还压了顶草帽。那草帽是农场发的,戴他头上,硬是戴出了点文艺片的感觉。
“豪神,你确定你行??”李虎宇问。
“我小时候插过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你哪个小时候?昨天?”李虎宇说。
“外婆家嘛。我说过。”亓昃峥说。
他拿着秧苗,姿势倒是标准。弯下腰,手指一送,秧苗就插进泥里。不深不浅,刚刚好。他插了几排,连老王都点了下头。
“亓昃峥不错。”老王说。
“那包的啊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你就不能谦虚点。”白柠诉说。
“哎呀在摄像头面前,我自然要表现。”亓昃峥说。
白柠诉没说话,把相机往下一压。
就在这时,亓昃峥往后退了一步。他大概想换个位置,结果踩中田里一个被水草盖住的凹坑。脚下一滑,整个人像慢动作一样向后仰。他努力想稳住,手在空中抓了一把,只抓到风。
“砰”的一声,他坐进了泥潭。
水花不大,泥浆却不小。他半个人坐在田里,草帽飞到一边,脸上、脖子上、衣服上全是泥。尤其是那张向来干净得不像话的脸,此刻挂了半脸泥点,像刚被泼了幅画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然后,亓昃峥自己先笑了。
“我靠不是。”他说,声音还带着水气。
他坐在泥里,笑得肩膀都在抖。那笑跟平时不一样。不是淡,不是装,是真的觉得好笑。像他自己也没料到,神也有这一天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豪神!你他妈也有今天!”李虎宇笑得直不起腰,差点也栽进去。
“快拍快拍!白柠诉你快拍!”王鹤云喊。
白柠诉已经举起相机,笑得手抖,连按好几张。
“亓昃峥,你脸上的泥,比你平时表情丰富多了。”刘宇宁说。
“神入泥潭,也算渡劫吧。”亓昃峥笑说。
“欸欸你渡你的劫,别拉我啊。”李去浊笑,伸手去拉他。
亓昃峥借力站起来,泥水从裤腿往下淌。他头发也湿了,刘海贴在额前,像刚淋了场泥雨。
“你刚才不是挺标准吗?”林清笑,“我还想说你是插秧之神来着。”
“哎呀,神也有脚滑的时候嘛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你那是脚滑吗?你那是被泥吸走了吧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这泥喜欢豪神。”亓轩说。
“它喜欢看豪神摔。”王鹤云笑说。
“那它今天如愿了。”亓昃峥说。
刘宇宁笑得直拍泥水:“豪神,你现在这样,去操场走一圈,没人认得你。”
“那挺好。”亓昃峥说,“自由。”
“自由个屁,你脸上有泥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自然的馈赠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你他妈真能编。”李虎宇说。
小胖本来在田边休息。他插得慢,才弄完两排,已经热得满脸是汗。他抬头抹汗时,忽然指着天边:“你们看!有鸟!”
“什么鸟?”王鹤云抬头。
“那边!白的!一大群!”小胖说。
大家顺着看过去。天边果然有一大群白鸟,从山后飞起来,排成很松的队形,像被风扬起的纸片。它们没叫,只安安静静地掠过田野,翅膀在阳光下白得发亮。
“是白鹭。”彭钦言说。
“这里居然有白鹭。”林清仰头,眼睛亮起来。
“山里有水田,就有白鹭。”彭钦言说。
“它们是不是来吃鱼的?”李虎宇说。
“也可能只是路过。”林清说。
李去浊站在她旁边,也仰头看。风从田垄吹来,把稻苗和草帽都吹得轻轻动。林清的脸上,落着一点很淡的太阳。
“真好看。”林清说。
“嗯。”李去浊说。
他看着鸟,又看看她。鸟是白的,她也是。
李虎宇却已经重新弯下腰,插得极起劲。他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,泥水溅到裤子上也不管。每一棵秧苗都插得用力,像在跟这片田较劲。
“虎子,你插歪了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哪歪了?”李虎宇直起身。
“这一排,全朝你那边倒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那是我还没扶正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现在扶啊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你帮我扶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自己插的,自己弄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你站我旁边,我就有准头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我刚站你旁边,你也没见准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那是豪神摔了,我分心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什么事都怪豪神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他今天太有戏了啊。”李虎宇说。
亓昃峥已经走到田边,用清水冲脸。他扭头看他们,淡淡道:“你们再提一次,我今晚就睡你们旁边打坐。”
“哦。你打坐,我打呼。看谁先疯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那一定是你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为什么?”李虎宇说。
“因为我定力好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你刚都摔泥里了,还定力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那是意外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神也讲意外?”李虎宇说。
“神也讲物理。”亓昃峥说。
李虎宇没词了。
大家笑起来。笑声在田里传得远,连在远处犁地的大黄都抬头看了眼,又继续趴下。
太阳还高着。泥是热的,水是凉的,风从山那边慢慢推过来。林清弯腰插下一株秧,李去浊在旁边替她递苗。亓昃峥把草帽捡起来,重新扣回脑袋上,帽檐还滴着泥水。李虎宇还在较劲,一个人插得飞快,像要把整片田都包下来。
白柠诉站在田埂上,举起相机。
“看这边!”她喊。
大家回头。有的满脸泥,有的手里还拿着秧,有的笑得眼睛成缝。
“西瓜甜不甜?”白柠诉说。
“甜!”
快门落下。
风吹过青禾,把他们的笑声和稻苗一起,轻轻按进土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