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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8、奔赴山野前夜 出发啦!!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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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发前的两天,整个班都像泡在一种即将春游的兴奋里。
没人再抱怨天热,也没人再提风扇。课间凑在一起,说的全是“你带什么”“我带了什么”“那边有没有蚊子”“通铺会不会掉下来”。李去浊说他们像一群要第一次出远门的鸡,嘴停不下来。林清说那你就是最吵的那只。
李虎宇尤其夸张。他列了张清单,上面写着薯片、辣条、巧克力、口香糖、火腿肠、话梅、瓜子、果冻,还有两罐红牛。刘宇宁看完只说了一句:“你这是去劳动,还是去开小卖部?”
“滚犊子。你们懂啥,小爷我这叫能量储备。”李虎宇说,“劳动消耗大。懂不??”
“得了吧,你之前跳高训练一下午都没带这些。还扯上能量消耗了。”刘宇宁嫌弃说。
“那不一样啊。跳高两小时,劳动三天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带这么多,老王不没收我跟你姓李。”刘宇宁说。
“哎呀,我不会藏好点啊??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上次藏手机都差点出不来。”刘宇宁说。
“那次是意外。。”李虎宇说。
李虎宇这次学聪明了。他把一部分零食装在衣服夹层里,另一部分塞进装了方便面的袋子里,还弄了个卷纸芯,把巧克力卷在里头。结果出发前一天,他拎着包在教室里展示,被老王撞个正着。
“李虎宇,你包里鼓鼓囊囊的,打开看看。”老王说。
“老师,都是衣服嘛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衣服能鼓成这样?你当包里塞了个西瓜啊?”老王说。
李虎宇拉开拉链,面上确实是衣服。可老王多精,伸手往下一摸,掏出一包薯片。再一掏,两包辣条。再一掏,居然是一把独立包装的牛肉粒,还热乎乎的。
“你是去劳动还是去秋游??还是准备去摆摊?”老王说,“这些全部留下!明天只准带换洗衣服、洗漱用品、雨具和防虫水。听见没?”
“听见了。”李虎宇像被霜打过的白菜。
“你再想偷带,我就让你当众开包检查。”老王说,“我倒要看看,你包里还能翻出什么。”
李虎宇委屈地看向郗妄糯。郗妄糯正从旁边经过,看也不看他,笑笑只丢下一句:“该。”
彭钦言倒是完全另一种画风。他回家后没看零食,也没看手机。他查了半晚上资料,还把重点写进了一个小本子。
第二天到学校,他把本子拿出来给大家看。上面工整写着:“青禾农场海拔约六百米,夜间温度可能降到二十度以下,建议带长袖外套。蚊虫以黑斑蚊为主,傍晚活动频繁。下田时穿旧鞋,不要穿白鞋。农活包括摘菜、翻土、挑水。柴火饭锅底要刷油,不然会糊。”
“我靠不是,你是要去当农业部长啊??”李虎宇说。
“哎呀不懂了吧,不打无准备之仗。”彭钦言说。
“你不是说老家有地吗?”刘宇宁说。
“有地,但我没查过海拔。”彭钦言说,“我爷爷说那边的土跟西山不一样,所以我看下。”
“你爷爷也去吗?”王鹤云说。
“他去过几次。”彭钦言说,“他说那地方晚上星星特别多。”
“星星多?”林清来了兴趣。
“对。而且没光污染。”彭钦言说,“如果天气好,能看到银河。”
“那我们晚上一起看。”林清说。
李去浊在旁边听着,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。但他已经把林清这句话记下了。看星星。和她。
“要带手电筒吗?”白柠诉问。
“带。老师会发一个,但自己最好备一个小的。”彭钦言说。
“防虫水我带大的。”郗妄糯说,“女生这边够用。”
“男生呢?”王鹤云说。
“你们不是皮厚么。怕啥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蚊子又不挑皮厚。”王鹤云说。
“那你们自己想办法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我带了。”李虎宇说,“就那瓶小的,花露水。被老王收了以后,我趁他不注意,又塞回包里了。”
“你还没死心啊虎子。”刘宇宁说。
“这不是零食,是防虫水!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当老王会信??”刘宇宁说。
“他明天不检查我包了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最好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真的。我外婆非给我挂了个平安锁,说能防虫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平安锁要能防虫,你也不会每年被咬成梅花鹿了。”郗妄糯说。
李虎宇没话说。
杨子轩从始至终没怎么参与讨论。他坐在位子上,一遍遍擦自己的新铅笔盒。那个曾经被猫粪玷污过的旧铅笔盒,他当天就扔了。新的是个深蓝色铁盒,光溜溜的,什么图案都没有。
“你干嘛老擦它啊?”李去浊问。
“干净点好。”杨子轩说。
“你都快擦掉漆了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防猫。”杨子轩说。
“那猫又不进教室了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万一呢?”杨子轩说,“它上次能拉我桌上,下次就能拉我书包里。我现在看到灰色的东西都后怕。”
“你昨天不还穿了灰衣服?”刘宇宁说。
“那不一样。”杨子轩说,“猫和衣服不是一回事。”
“我看你像有心病。”刘宇宁说。
“你被猫在作业本上拉过吗?”杨子轩说,“那味道,像在我脑子里住了三天。”
“我作证,那天他差点把课桌拆了。”王鹤云说。
“我现在有心理阴影。”杨子轩说,“去乡下,我最怕的就是鸡和狗,还有……猫。”
“那边不一定有猫。”林清说。
“狗肯定有。”彭钦言说,“农场一般养狗看门。”
杨子轩脸都僵了:“那,狗多大??”
“看运气。”彭钦言说。
“我带了根登山杖。”杨子轩说,“可以防狗。”
“你少来。老师会没收。”白柠诉说。
“这是劳动工具。”杨子轩说。
“不是,你当老师瞎啊?”白柠诉说。
“我挂个布条,说捡柴用。”杨子轩说。
“那你最好一路捡柴。”白柠诉说。
出发那天早上,校门口停了好几辆大巴。所有人都背着包,站在风里等。李去浊穿得利索,脚上一双旧运动鞋,包里塞得整齐。林清站在他旁边,头发扎起来,背了个浅色双肩包,看起来像要去野营。
“你昨晚几点睡?”李去浊问。
“十点半。”林清说。
“我以为你会兴奋到十二点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我本来想,后来困了。”林清说。
“你睡得着?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睡不着?”林清说。
“有点。”李去浊说,“像小学春游前。”
“李去浊,你真的是小孩。”林清说。
哦。小孩也行吧。李去浊心里想着。
“成,我认了。”李去浊笑。
大巴来了。白柠诉在车门口点人。李虎宇背着包,像只装了弹簧的猴,第一个窜上去。郗妄糯跟在后面,慢悠悠的,像只是去坐个公交。
亓昃峥最后到。他今天穿着件白色短袖,外面套了件浅蓝色薄衬衫,肩上背了个黑色包。整个人清清爽爽,像去拍什么山野写真。
“豪神,你穿这么干净,等会儿下地不脏吗?”王鹤云说。
“神不沾泥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你最好。”王鹤云说。
车子发动。林清坐在靠窗的位置,李去浊坐在她旁边。车窗外的树和房子开始往后退。她把耳机拿出来,分了一只给他。
“听吗?”林清说。
“听。”李去浊接过去,塞进自己耳朵里。
音乐很轻,像风从田野里吹来。他们挨着坐,没有再说要去哪里。车在晨光里往前开,像要把他们送到一个很远、很绿的地方去。
三天两夜。
乡下。
他们正一起赶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