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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9、未眠的心跳 心跳醒着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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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开上高速时,天已经全黑了。
窗外的城市灯光一点点变少,像被人慢慢调暗的灯。车厢里起初还吵,王鹤云拉着刘宇宁打牌,李虎宇在后面哼歌,白柠诉拿手机看导航,亓昃峥闭着眼,不知道是不是在装睡。彭钦言从包里掏出个苹果,啃得“咔嚓咔嚓”响。杨子轩一直盯着窗外,时不时看到路边点点落落的村庄和行人眼里装满向往。
不知过了多久,声音一点点小下去。
打牌的人不打了,哼歌的人也不哼了。车子稳稳地往前开,发动机低声响。偶尔经过一个隧道,车里就暗一下,又亮起来。那光线像水一样漫过每个人的脸。
林清的头一点一点,终于撑不住,慢慢朝右边歪去,靠上了车窗。
李去浊坐在她旁边,正低头调耳机线。他抬头时,正好看见她睡着。车窗外的路灯光从她脸上滑过去,像一片很淡的月亮。她睫毛垂着,呼吸很轻,像一片落在他旁边的羽毛。
他没动。
过了几秒,他把她那侧的安全带又往上提了提,怕她滑下去。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,叠成软软的一团,垫在她和车窗之间。
林清没醒。她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像在梦里答应什么。
李去浊低低笑了下。
后排突然探过来一个脑袋。
“她还挺能睡啊。”李虎宇小声说,像怕把人吵醒,又忍不住要说话。
“你也没睡啊??”李去浊说。
“我睡不着啊。”李虎宇说,“太兴奋了。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明天插秧、喂鸡、晚上睡通铺。”
“你兴奋就兴奋,别老讲话,前面人都睡了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我讲了吗?”李虎宇说。
“…?你上车嘴就没停过。”李去浊说,“就刚才三分钟安静,我还以为你昏过去了。”
“我是在看风景。”李虎宇说,“你看外面,黑是黑,可天上的星星还挺多。彭钦言真没吹牛,越走越亮。”
李去浊偏头看了一眼。车窗外的天确实变得清晰起来,稀稀拉拉的星星从云后露出来,像撒在深蓝桌布上的碎盐。
“等到了那边,还有更多吧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那晚上我们几个,偷偷出去看星星?”李虎宇说。
“别了别了,老师会抓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我们又不去远,就在院子里。”李虎宇说,“叫上林清、糯姐、豪神。几个女生在,老师也不会以为我们想干嘛。”
“你心里没鬼,怕什么老师以为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我肯定没鬼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成吧。别喊太大声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成。”李虎宇说。
他刚坐回去没两秒,又探过来:“你说,林清是不是装睡?我刚看见她动了。”
“她真睡了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李虎宇说。
“她睡着的时候,呼吸会变慢。有时候还会抿一下嘴。”李去浊说。
李虎宇看着他,眼神像看一个深藏不露的变态。
??????????????!
“你他妈连这个都观察?”李虎宇说。
“我是她同桌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那我跟你也是兄弟,我怎么不知道你呼吸快慢??”李虎宇说。
“…因为你没坐我旁边。”李去浊思考一下说。
“那你下次跟豪神坐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滚蛋。”李去浊说。
李虎宇笑着坐了回去。
林清动了动,像是被说话声吵到。她皱了皱眉,把脸往李去浊这边侧了侧。车窗太硬,她靠得不舒服。
李去浊犹豫了一下,把自己的肩膀往她那边挪了挪。
林清像感应到什么,头一歪,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。
李去浊没敢动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,比车窗外的风还响。他低头,只能看见她的发顶,还有她半张被光映着的脸。她睡得安稳,呼吸平缓,像只找到了暖和的猫。
他的胳膊僵着,手放哪儿都觉得不自然。最后他选择把左手搭在自己腿上,右肩绷着,像扛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
李虎宇在后面看见了,没出声,只眉毛一挑冲他撇撇嘴。李去浊瞪他,李虎宇就夸张地做了个“我不说”的口型,然后缩回去,假装睡觉。
车还在开。路边已经全是山。偶尔经过一个岔口,车灯把路边的小树照得发白。林清没醒,李去浊也没有叫醒她。
他靠着椅背,看着车顶,又看看窗外。一颗星特别亮,像在很远的地方等他。
他忽然想,如果这辆车能一直开下去,不喊停,不叫醒她,就这样在黑夜里走着。
好像也挺好。
可他知道,等天亮了,他们就会到那个有很多星星、很多田、很多风和狗叫的乡下。
到那时,林清会醒来,会问他:“我怎么靠你身上睡着了?”
他得提前想好答案。
可想了半天,只想到一句:
“你睡相像猫。”
他想着低低一笑。
但这句话,他可能还是不敢说。
车窗外,风从山中穿过,把星星吹得更亮。林清又往他肩上靠了靠,头发蹭过他下巴。
李去浊闭上眼,假装自己也睡着了。
可他的心跳,一直醒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