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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、灰猫的献礼 杨子轩:来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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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只灰猫到底还是来了。
只是方式,和所有人想的都不太一样。
那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周四。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,下课后大家从操场直接去食堂。也许是天热,也许是不想爬楼,教室整个中午都空着。门没锁,窗户大开着,风从南面吹进来,把桌上的卷子翻得哗哗响。
灰猫就是那时候溜进去的。
它走得不急,从后门进去,先沿着过道转了一圈,像在考察。讲台、垃圾桶、拖把角,它都闻了闻。最后,它跳上靠墙第三排的一张课桌。
那是杨子轩的座位。
桌上摊着两本书和一个卷了边的作业本,桌面还留着半瓶没喝完的可乐。灰猫在旁边转了两圈,找好位置,尾巴一竖。
于是,它留下了点东西。
一坨形状完整、气味极具穿透力的猫粪,就落在杨子轩的作业本和铅笔盒之间。那位置准确得像标过尺子。
然后它轻巧地跳下桌,从后门走了。像完成了一场很私人的巡视,没留下第二根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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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休结束,大家从宿舍三三两两走回教室。
李虎宇第一个冲进教室。他本来还哼着歌,步子迈得很大,刚要开口跟后面人说话,突然整个人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。
“我操——什么味儿!”他猛然后退,直接撞在身后王鹤云身上。
“你干嘛呢?”王鹤云被撞得一趔趄。
“你闻!你闻闻!”李虎宇捂住鼻子,脸都扭成一团,“这他妈是生化攻击吧!”
“我操,好臭!”王鹤云也闻到了。
“谁在教室里拉屎了??”彭钦言说。
“不是人味儿,这像……猫屎。”刘宇宁推了推眼镜,语气像在做科学鉴定。
“快开窗!开风扇!全打开!”白柠诉冲进来,第一反应就是指挥。
大家捂着鼻子涌进教室。有人去开窗,有人按风扇开关。可那风扇早积了灰,一转起来,风没吹散多少,倒把臭味搅得更匀。整间教室像变成一口蒸锅,臭得均匀,臭得彻底。
“在那儿!杨子轩桌上!”李虎宇眼尖,先锁定了位置。
众人瞬间围过去,又迅速弹开。那坨猫粪就端端正正地摆在他作业本旁,甚至还有一小截灰白色的猫毛粘在铅笔盒上。杨子轩本人站在门口,脸都绿了。
?“我操……凭什么是我?”杨子轩说。
“猫选了你。”刘宇宁说。
“它怎么不选你!”杨子轩说。
“可能因为你的本子比较软,它踩着舒服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滚啊,豪神,你别说话了。”杨子轩说。
“我只是在推理而已。”亓昃峥说。
林清也进来了,她只闻了一下,就皱起眉:“我靠臭死了。这…要不赶紧收拾一下…。”
“谁收拾?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。”白柠诉、郗妄糯、林清几乎同时说。
“凭什么又是我!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离得最近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我那是第一个进来的,我是受害者!”李虎宇说。
“受害者才有资格清理现场。”白柠诉说。
李虎宇欲哭无泪,捏着鼻子,从讲台下面翻出扫把和垃圾铲。他像拆弹一样,一步一步靠近杨子轩的座位。众人全退到门口,像在看什么高危作业。
“你快点,等会儿老王来了。”刘宇宁说。
“别催!我腿软!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连跳高都不腿软,清理个猫屎腿软?”郗妄糯说。
“那不一样!这气味有精神攻击!”李虎宇说。
他拿着扫把,屏住呼吸,闭着眼,像在扫地雷。就在他刚把“赃物”扫进垃圾铲时,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极熟悉的声音。
“都围在门口干什么?不回座位?”
老王来了。
他大步走过来,像没闻到。也可能是刚从办公室出来,鼻子还没适应。他走到讲台边,刚要往过道里迈,李虎宇从里面往外跑,两人差点撞上。
“你急什么!”老王呵斥。
“老师!别、别进去!”李虎宇声音发虚。
“为什么?”老王说。
“我、我在扫地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扫地就扫地,一副见了鬼的样子。”老王说。
“老师,这地……不是,这教室还没通风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通什么风?你们是不是又搞什么名堂?”老王不信,抬脚就往前走。
“老师!别!”李虎宇喊得撕心裂肺。
老王已经走过去了。
他吸了吸鼻子。脸色先是一僵,然后迅速涨红。
“什么味道?”老王声音都变了。
“猫屎。”刘宇宁说。
“哪来的猫屎?”老王说。
“就……不知道哪儿来的野猫,跑进我们教室,拉在了……”李虎宇顿了顿,像怕老王受不住,“杨子轩桌上。”
老王看向杨子轩。杨子轩站得笔直,像在参加什么庄严的追悼会。
“你桌上?”老王说。
“报告老师,是猫主观故意选的。”杨子轩说。
“你少跟我贫!”老王说。
“老师,已经清理了。”白柠诉上前。
“清理了也不准再让猫进来!什么野猫!以后见着就赶!门窗随手关!”老王气得来回踱步,又不敢太往里走,像被那味儿逼在门口,“这教室还怎么上课?等会儿让值日生拖三遍地,消毒水洒上!我下午开会回来检查,再有味儿,卫生委员别干了!”
“老师,那猫……它也不归我管啊。”小胖小声说。
“那它怎么不拉你桌上?”老王说。
“可能它还没看见我。”小胖说。
“你还盼上了?”老王说。
“没有没有。”小胖说。
老王又骂了几句,最后捏着鼻子走了。他刚出教室,李虎宇直接瘫在椅子上:“我操,这猫差点把我送走。”
“它差一点把老王也送走了。”刘宇宁说。
“这猫以后是我们班黑名单了。”王鹤云说。
“它可能只是来送个见面礼。”林清说。
“谁家见面礼是这个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猫的礼节,凡人不懂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你少装神,那猫就是你派来的吧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神不养猫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那你跟猫什么关系?”李虎宇说。
“没有关系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那它怎么专挑我们班?”李虎宇说。
“可能因为你昨天喂了它火腿肠。”刘宇宁说。
李虎宇愣住。
“所以这猫是吃定我了?”他说。
“可能。”郗妄糯说,“它认你的味了。”
“我靠,那我成猫爹了?”李虎宇说。
“猫爹没当成,先当了铲屎官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我这是工伤!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找猫要补偿去。”林清笑。
“我上哪儿找它?”李虎宇说。
“花坛边。”郗妄糯说,“它应该还在。”
李虎宇张了张嘴,像想骂,又像想笑。最后他拎起垃圾铲,恶狠狠地说:“我这就去花坛,跟它当面对质。”
众人笑起来。
那只灰猫后来还在学校。只是每次见着李虎宇,就懒懒地“喵”一声,像在说:
“铲屎的,今天还没上课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