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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、冰粉晚风恋虎糯 虎糯撒糖!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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运动会前一天,太阳白花花地晒着,初二395班的大本营却已经忙成了一片。班长白柠诉带着郗妄糯一起去准备冰粉其他例如山楂等食材,李虎宇一直屁颠屁颠跟在郗妄糯身后帮忙。
白柠诉从器材室借来了两把大遮阳伞,又拉着李虎宇和郗妄糯去冰粉摊对货。摊子是租的,长桌一张,塑料凳四把,几个保鲜盒里装着冰粉、红糖水、葡萄干、山楂碎和芝麻。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,脸晒得红红的,说话很爽利:“明天一早给你们送到看台后面,配料够六十碗,要加价再说。”
“六十碗够吗?”李虎宇问。
“你一个人就十碗,当然不够来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我比赛那天只吃三碗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少来,你连碗都刮。”郗妄糯说。
白柠诉没管他俩,把配料表核对了一遍,又在本子上记下摊主电话。她蹲下去看那几把伞的底座,确认能卡稳,才站起来拍拍手:“行了,冰粉这边没问题。你们把伞搬过去,我再跑去看看那边的饮水机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刘宇宁说。
“不用,你帮我守着广播站那边。”白柠诉说。
刘宇宁点头,抱起一箱矿泉水就走了。
白柠诉刚走没多远,李虎宇就自告奋勇去搬最大那把伞。
“你别动那个,那个底座重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我力气大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力气大,但脑子缺根弦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我就搬一下,能出什么事啊?”李虎宇说着,弯腰把伞和底座一起抱起来。那底座是水泥的,外头包了层黑塑料,看着不大,实际沉得吓人。他憋了口气,走了两步,脸就涨红了。
“放下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我、我还能走。”李虎宇嘴硬道。
又走了两步,他脚下一绊,整个人往前一歪,伞杆子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。他倒是没摔,但左脚被底座边角结结实实磕了一下。
“我操!疼死小爷了!!”李虎宇松开伞,跳着往后蹦,脸都扭曲了。
郗妄糯快步走过去,先把他从伞边拉开,再低头看他的脚。估计是砸在趾骨上了。
“让你别动,你非动。该你的。”郗妄糯抬头看他。
“我这不是想帮你吗……”李虎宇龇着牙,额角都出汗了。
“站着,别动。”郗妄糯说。
李虎宇立刻立正,像被按了暂停。郗妄糯去旁边拿了瓶酒精说“鞋和袜子脱了。”
李虎宇红起脸犹豫了一下便说“奥,奥…”随后脱了鞋。
“你以为我想帮你。一天到晚的。”郗妄糯拧开酒精往他鞋上浇了点,又找了包纸巾,轻轻按在他脚背上。
“疼不疼?”她问。
“不、不疼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脸都绿了,还不疼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嗯。”李虎宇说。
郗妄糯抬头,看着他。李虎宇鼻尖都是汗,耳朵红得厉害,眼睛却没敢看她。平安锁从衣领里滑出来,在太阳底下一闪一闪。
“李虎宇。”郗妄糯忽然笑了。
那笑很轻,像风从冰粉摊前吹过,凉凉的,又有点甜。李虎宇看呆了。他很少见郗妄糯这样对他笑。不带嘲,不带烦,就是很温柔地弯了下眼睛,连嘴角轻轻扬了扬。
“你别这么看我。”李虎宇小声说。
郗妄糯没说话,站起来,抬起手,在他被太阳晒得发烫的头发上轻轻摸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很轻,像在拍路边一只傻乎乎的大狗。
“你有时候真的很逞强。”郗妄糯说。
李虎宇整个人都僵了。他能感觉到她手指从他头顶离开时的温度。那一刻,他脑子里像有十斤烟花同时炸开。
“糯、糯姐,你刚才是不是摸我头了?”李虎宇结巴着问。
“没有。”郗妄糯嘴硬说着。
“有!就刚才!你摸我头了!”李虎宇一下跳起来,也顾不上脚疼,像中了头彩,“你笑了,还摸我头!我他妈是不是在做梦啊!”
“你小声点,整个操场都听见了。”郗妄糯别开脸压低声音说。
“我不小声!你摸我头了!你承认!”李虎宇像个突然活过来的神经病,围着她转来转去,“你刚才还那么温柔呢!你是不是也有一点心疼我?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我想没想多,你心里清楚!”李虎宇笑得虎牙全露出来。
郗妄糯没理他,蹲下去扶伞。李虎宇也不管脚疼了,马上凑过去,把伞扛起来,像打了鸡血。
“你放那,我搬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脚不疼了?”郗妄糯说。
“你摸我头,我还能再搬十把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。”郗妄糯没说话。
“来吧,我来搬。”李虎宇说。
他搬着伞,一瘸一拐地往前走,还回头冲她笑。郗妄糯跟在他后面,嘴角还藏着一点没散的笑意。
到了看台边,李虎宇刚把伞放好,又凑到郗妄糯面前,弯下腰,把头往她手边一送。
“再摸一下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有病?”郗妄糯说。
“再摸一下,就一下。你刚才那下太短了,我没记住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当我是猫还是狗?”郗妄糯说。
“我是你的狗。”李虎宇笑起来。
郗妄糯噎住。
“真的,你摸摸。”李虎宇又往前凑了凑,头发都快碰到她手指。
郗妄糯看着他,没动。好一会儿,她抬起手,又在他头发上轻轻拍了一下,比刚才还轻,像赶一只围着她打转的小狗。
“行了吧。”郗妄糯说。
李虎宇抬起头,笑得眼睛都没了:“行了。我能记一年。”
“你腿能不能先站直,像瘸了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那我这也是幸福的瘸。”李虎宇说。
郗妄糯彻底没话说了,转身去拿扫帚,把他砸下来的伞架归位。李虎宇就跟在她后面,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。
太阳还很大。冰粉还封在保鲜盒里。遮阳伞的影子慢慢铺开,落在他们脚边。
李虎宇忽然觉得,这只脚,今天砸得太值了。
他这么想着,人又往郗妄糯那边蹭。郗妄糯正弯腰整理配料盒,没回头。李虎宇就凑过去,低头,把脸埋进她肩后一点点的位置,像条大狗往人怀里拱。
“糯姐,你对我这么好,我以后可怎么办啊!”
郗妄糯后背一僵。
“李虎宇。”她没动,声音却低了,“起来啊。”
“我不起。”李虎宇闷声说,“你刚才摸我头了,你笑了。我都看见了。”
“我那是……”
“你别说没有,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。”
郗妄糯没话了。她只觉得自己耳后那块皮肤越来越烫,像被太阳追着烤。李虎宇的呼吸又近又重,扫在她后颈上,她整个人都轻轻颤了一下。
“起来。”郗妄糯说,声音小下去,“听到没有。”
“你再让我待一下下。”李虎宇说,“就一下。”
郗妄糯没有立刻推他。操场边有风吹过来,吹得遮阳伞轻轻晃。她盯着自己脚边那瓶倒了半瓶的矿泉水,心里乱得厉害。
然后,她抬起手,抵在李虎宇额头上,慢慢把他推开了。
“你别得寸进尺啊。”郗妄糯说。
李虎宇抬头看她。她脸红得厉害,从耳根一直漫到脸颊,连嘴唇都抿着,像在忍着什么。她不再看他,转身去搬那几把塑料凳,动作有些急。
李虎宇站在原地,突然笑了。
“糯姐,你脸红了吧。”
“没有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你全脸都红了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滚蛋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你也是晒的啊?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话真的好多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我乐意。”李虎宇骄傲的说。
郗妄糯不说话了。她弯腰去抬那箱配料,李虎宇抢上前,从她手里接过来,手指擦过她手背。
“我来。”他说。
“你脚不疼了?”郗妄糯问。
“你摸过头,我哪儿都不疼了。”李虎宇说。
郗妄糯“啧”了声,没再理他。
可李虎宇走在她后面,看见她耳尖还是红的。
他抱着一箱冰粉配料,像抱着什么了不起的战利品,一步一步,走得又快又稳。脚上的伤好像真不疼了,浑身上下都轻飘飘的,像随时能飞起来。
太阳很大,风很热。可李虎宇觉得,今天的风,是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