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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、晚风藏序曲 运动会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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运动会前的这一周,整个学校都像被放进了一口慢慢加热的锅里。白天的太阳还毒着,操场上的塑胶味混着热风一阵一阵往上翻。每个班都在准备。有人扎花球,有人借喇叭,有人练接力棒交接,有人把班旗翻出来重新熨平。
初二395班也不例外。
白柠诉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块小黑板,就支在教室后面,上面用红粉笔写着“距离运动会还有5天”。每天早上,李虎宇一进门就先看那块板,像在等什么盛大的节日。
“还有五天!”李虎宇把书包往桌上一摔,“我昨晚又梦见我跳高破纪录了。”
“你还梦见什么了?”刘宇宁问。
“梦见糯姐站终点给我递水。”李虎宇说。
郗妄糯正好从旁边经过,手里的水杯往他桌上一放:“少做梦吧,水在这。自己喝。”
李虎宇一愣,随即抓过水杯,像抓着什么信物:“你给的,我一定喝。”
“那是我不要了才给你的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那我更得喝了。”李虎宇说。
刘宇宁扶额:“虎子,你完了。”
“哦,哦。”李虎宇说。
李去浊和林清在教室另一头。李去浊趴在桌上,校服拉链半开,额角还带着从家里跑过来出的汗。林清正把广播稿往一个透明文件夹里塞,旁边还贴着几张标注用的便签。
“你怎么还有专门的文件夹?”李去浊抬了下头。
“以后几天的稿子都放这里,好找。”林清说。
“你不是说不想报项目吗?现在比班长还忙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都怪你让我报播音。”林清故意咬咬牙说。
“我那是为你好奥。”李去浊挑眉语气欠欠的说,“你声音这么好听,不念多可惜啊不是?”
“你小点声吧。”林清压低声音,往旁边看了眼。
“怕什么,我是实话实说。”李去浊笑。
林清没再理他,低头去核对稿子。李去浊就支着下巴看她。她写字的时候,眉毛会轻轻皱着,像和每一个字较劲。阳光从她后面的窗户照进来,把她的发梢照成浅棕色。
“李去浊。”林清头也没抬,“你能不能别老盯着我看。”
“说屁,小爷我是看你的稿子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我还没写几行呢,你盯了半天了。”林清说。
“我这不是在帮你酝酿啊??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酝酿出什么了?”林清问。
“我在想啊,你念到我们班的时候,我要不要吹个口哨。”李去浊说。
林清抬头瞪他:“吹口哨?你搁这当看球赛呢。”
“那我不吹吧,我光鼓掌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咦。也就那样。”林清撇撇嘴说。
中午,白柠诉把班委全叫到讲台前开了个小会。郗妄糯、逯昕瑶、刘宇宁都在。李虎宇本来不是班委,但硬凑了个脑袋过去听。白柠诉看了他一眼,到底没赶他。
“现在最大问题是班级舞。”白柠诉说,“老王今天早上找我,说学校要求每个班在入场式后,还要跳一段自选班级舞,算精神风貌分。我们班还没选曲,也没排动作。再拖就来不及了。”
“班级舞?”李虎宇瞪大眼,“还要跳舞?!我四肢刚够用,你让我跳?”
“我又没让你独舞。”白柠诉说。
“全班一起跳,更恐怖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只要别顺拐,就谢天谢地了。”白柠诉说。
“这话你该对豪神说。”李虎宇说。
亓昃峥本来在装睡,闻言眼也不睁:“一边去,我可不会在凡人的节拍里迷失。”
“那你会跳吗?”林清问。
“会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你会?跳?”李虎宇不信。
“我以前学过。”亓昃峥睁开眼,慢慢坐直,脸上带上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,“街舞。学过。小时候硬觉得帅要学…的。”
“你他妈的藏得真深。”李虎宇笑起来说着。
“你们又没问过。”亓昃峥别开脸理直气壮。
白柠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:“那你来带动作。明天下午活动课,我们班先去操场练。先排几个简单的,不难看就行。”
“我啊?。”亓昃峥一脸不可置信。
“对呀”白柠诉说着。
“行吧…”亓昃峥无奈笑笑。
李去浊小声对林清说:“豪神带舞,这画面我想都不敢想。”
“他装神都那么自然,跳舞应该也不差。”林清说。
“我是怕他跳着跳着又开始说‘神之律动’。”李去浊说。
林清笑出了声。
第二天下午活动课,初二395班第一次正式练舞。
地点在操场西边,靠近看台。白柠诉从体育组借了个小音响,连上手机,放出一首节奏轻快的歌。全班排成四排,乱糟糟地站着。有聊天的,有推来推去的,还有像李虎宇这种已经开始瞎扭的。
“大家先安静!”白柠诉站在前面,拍了两下手,“跟着亓昃峥做,他怎么做,你们怎么做。”
亓昃峥站到最前面。他今天还是穿着那件黑T恤,袖子卷上去一截,手腕处露出一小段清瘦的线条。
“开始了。”亓昃峥说。
音乐一起,他抬手、转肩、侧步、点地。动作不算复杂,但利落干净,配着他那张脸,竟然真有点舞台感。
“我靠,豪神真会。”李虎宇看傻了。
“别发呆,跟着做。”白柠诉在旁边盯。
李虎宇回过神,赶紧照做。结果第一个动作就同手同脚,像刚学会走路的机器人。旁边的王鹤云笑到蹲下,彭钦言也笑,动作全乱了。
“李虎宇,你先把左边右边分清。”白柠诉压着嗓子说。
“闭嘴,我分得清!!就是突然有点紧张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紧张什么?这里又没裁判。”白柠诉说。
“你不懂,我一到正式场合就犯病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跳高怎么不犯病?”白柠诉说。
“跳高又不用记动作…”李虎宇说。
“跳舞也不用你记太多,四个八拍。”白柠诉说。
“四个八拍还不多?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语文背四句诗都费劲,四个八拍确实难为你了。”郗妄糯说。
李虎宇回头:“糯姐,你是不是在笑我?”
“我没笑你。”郗妄糯说,“我是在陈述事实。”
“那你说我能不能学会?”李虎宇问。
“能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真的?”李虎宇眼睛一亮。
“只要你不偷看你脚。”郗妄糯说。
李虎宇像得了心法,接下来真没怎么低头,虽然还是慢半拍,但至少不摔了。
李去浊就站在林清后面。他动作做得敷衍,手抬得不高,脚也点得不勤。林清回头看了他一次,说:“你认真点啊大哥。”
“我认真着呢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认真得跟做操大爷一样。”林清笑笑不满说。“不对,你还没有做操大爷认真呢。”
“我那是自己加的味儿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加的是油吧。”林清说。
李去浊笑了,这才稍微上心。可他一上心,眼神又老往林清那里跑。她跳舞时很轻,动作不夸张,但每个点都踩得准。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,又落下来,像和音乐约好了似的。
“李去浊,你手又慢了大家一拍。”白柠诉在前面喊。
李去浊立刻抬手,差点打到旁边刘宇宁。
“浊哥你他妈趁跳舞谋杀我?”刘宇宁说。
“屁,我这是大幅度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大幅度得像要起飞。”刘宇宁说。
“谢谢夸奖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要上天吧。”刘宇宁说。
亓昃峥在前面又喊节拍。他声音不大,但全班都听得很清。白柠诉站在他侧后方,一边看队形,一边往本子上记东西。偶尔亓昃峥做个动作,她就停下来看很久。
“你跳得真的可以欸。”休息时,白柠诉对亓昃峥说。
“是吗?我本来就这样想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豪神你就不能谦虚一点?”白柠诉说。
“我要是谦虚了,你会不会不习惯?”亓昃峥说。
白柠诉没接话,只低头把本子合上。
“你别老这么跟她说话。”李去浊走过来,用胳膊肘碰了碰亓昃峥。
“我又怎么说了?”亓昃峥说。
“这话像你故意的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说屁呢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那你看班长脸都沉了,以为你挑衅。”彭钦言小声说。
亓昃峥顿了下,回头看了眼白柠诉。她正蹲在音响旁调音量,脸像是不服气一样抿着嘴。
“天热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今天三十二度,是热。”李去浊笑。
亓昃峥没再说话,转身走到树荫下,喝了口水。可李去浊发现,他喝水时,目光还是往白柠诉那边飘了一下。
很轻,像风吹过去,连他自己都没察觉。
训练到傍晚结束。老王远远来看了一眼,没说什么,只点了点头。回教室路上,李虎宇已经累得挂在刘宇宁身上:“这舞比跳高还累。”
“你跳高也累。”刘宇宁说。
“那不一样。跳高累得帅,跳舞累得傻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什么时候帅过?”郗妄糯说。
“糯姐,你明天来看我训练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不来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来嘛。求你。”李虎宇双手合十抬高声音带点恳求。
“看情况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我当你答应了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随便。”郗妄糯说。
李虎宇又乐起来。
林清走在李去浊旁边,胳膊下夹着广播稿。她今天扎了个高马尾,显得格外精神,走起路来像只轻盈的鸟。
“浊哥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等运动会完了,我们去吃冰粉。”林清说。
“你不是播音的吗?还有空吃?”李去浊说。
“我中间换班啊,可以吃一小碗。”林清说。
“那我提前去给你占位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又不是吃饭,占什么位。”林清说。
“占那棵最大的梧桐树下。”李去浊说。
林清笑了:“你还挺会挑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李去浊说。
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,带着夕阳的余温,也带着不知从哪个班传来的音乐声。
他们都知道,运动会快来了。
而有些东西,也快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