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她在晚风里》想见两千年后的你

27、晨风起露开篇 运动会

　　运动会前一晚，林清给李去浊发了条消息。
　　“明天你几点到？”
　　李去浊刚洗完澡，头发还滴着水，看见消息，单手把手机举到眼前。他擦了两下屏幕，飞快回：“六点五十到。我得去帮白柠诉搬东西呢。”
　　“我也要早到。白柠诉让我六点四十去广播站试音。”林清回。
　　“那咱俩一起走？我骑车带你。”李去浊打完这行字，又补了一句，“顺便给你带早饭。”
　　林清回得很快：“好。不过别太早，我可起不来。”
　　李去浊笑了，发了个“拍头”的表情包。
　　第二天早上，天还没亮透，空气里已经能闻见夏天的味道。李去浊骑车到林清楼下，单脚撑地，校服外套拉链拉了一半一点。车上挂着早餐。
　　林清从楼上下来，穿着校服短袖，袖口卷到小臂，头发扎成高马尾，整个人清爽得像刚拧开盖的薄荷水。
　　“你动作还挺快嘛。”林清说。
　　“我闹钟响了三次，最后一次直接从床上弹起来。”李去浊说，“上车，别耽误。”
　　林清侧坐上去，手很轻地搭在他腰侧。李去浊僵了一下，什么也没说，脚下一蹬，车子稳稳地驶出去。
　　清晨的风从耳边掠过，又凉又轻。路上已经能看见很多穿校服的学生，都在往学校赶。
　　“你紧张吗？”李去浊问。
　　“有点吧。”林清说，“今天要念不少稿子。”
　　“你就当念给我听。”李去浊说，“我不嫌你慢，也不嫌你错。”
　　“你又不是广播。”林清说。
　　“我能听见就行啊。”李去浊说。
　　林清没说话，只把另一只手也搭在他腰上。
　　到学校时，广播站门口已经站了白柠诉。她今天把刘海全别上去了，手里拿着节目单和几页打印稿，眼睛下面有点青，像又熬夜了。
　　“刚好，林清。你先进去对下设备。等会七点半第一次试播，别念错班级名。”白柠诉说。
　　“好。”林清进去前，回头看了眼李去浊。
　　“去吧，我给你送水。”李去浊说。
　　“我要喝冰的。”林清说。
　　“今天三十多度，你嗓子还要不要了？”李去浊说。
　　“那温的也行。”林清说。
　　李去浊笑着点头：“我一会儿给你拿。”
　　白柠诉又让李去浊去大本营帮忙。他过去时，李虎宇正一瘸一拐地搬垫子。脚上被伞砸的那块还红着，但他精神好得不行，见谁都说“早”。
　　“你脚不疼了？”李去浊问。
　　“疼，但我要为班级出力。”李虎宇挺起胸。
　　“你昨儿不是还给我说幸福的瘸吗？”刘宇宁说。
　　“幸福归幸福，该疼还是疼。”李虎宇说。
　　“那你别搬了，坐着。”郗妄糯从旁边过来，把两把塑料凳往他面前一放。
　　“糯姐，你真关心我。”李虎宇说。
　　“说屁，我那是怕你摔了，没人扛水。”郗妄糯说。
　　“我扛，我全扛。”李虎宇像打了鸡血，又去搬了一箱水。
　　亓昃峥来得稍晚。他穿着班服，脖子上挂了条白色耳机，脸上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懒。白柠诉看见他，立刻说：“你等会跳远，先去检录处签到。别磨蹭。”
　　“知道了。”亓昃峥说。
　　“你鞋带系好。”白柠诉说。
　　亓昃峥低头，果然鞋带松着。他慢悠悠蹲下，系得极认真，像在完成什么仪式。
　　“豪神今天不装神了？”王鹤云说。
　　“装肯定要装啊，不然怎么阴对手。但是嘛，神在比赛日，也是要下场的。”亓昃峥说。
　　“你这不是挺正常吗？”王鹤云说。
　　“偶尔正常，是神给凡人的错觉。”亓昃峥说。
　　李去浊在旁边直乐：“豪神，你今天要是跳远没进决赛，这话就成笑话了。”
　　“我不会不进。”亓昃峥说。
　　“这么有自信？”李去浊说。
　　“至少比虎子强。”亓昃峥说。
　　李虎宇在搬水途中回头：“我怎么又躺枪了！”
　　“你扛水的样子，很帅。”亓昃峥说。
　　“真的？”李虎宇眼睛一亮。
　　“假的。”亓昃峥说。
　　李虎宇骂了句，继续搬。
　　八点整，运动会正式开始。
　　先是入场式。初二 395 班的方阵跟着音乐往前走，白柠诉在最前面举牌，后面跟着一列列穿班服的同学。李去浊站在林清后侧，能看见她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摆。
　　“别紧张奥。”他小声说。
　　“我没紧张。”林清没回头。
　　“你手在抖。”李去浊说。
　　林清低头，才发现自己攥着广播稿的手指有点发白。她呼了口气，把稿子换到左手。
　　“好点了。”她说。
　　“等会念错也不怕，我坐下面给你比手势。”李去浊说。
　　“你比什么手势？”林清问。
　　“比‘加油’啊，还能比‘喝水’吗？”李去浊说。
　　林清笑了一声。
　　入场式结束，广播里开始放运动员进行曲。白柠诉跑得满头汗，回大本营喝了口水，又去安排冰粉摊。郗妄糯和逯昕瑶已经开始分碗了。李虎宇不见人影，估计又去准备跳高了。
　　李去浊坐在看台边，给林清发消息：“我在大本营。你试播完来吃冰粉，我给你留了。”
　　林清回：“马上。”
　　几分钟后，林清从广播站出来，朝大本营这边跑。她额头上都是汗，脸被太阳晒得发红。李去浊远远看见，拿起那碗留好的冰粉朝她走。
　　“给，还凉着。”李去浊说。
　　林清接过去，舀了一勺，眼睛一下亮了：“好甜。”
　　“班长找的，能差吗？”李去浊说。
　　“你吃了吗？”林清问。
　　“还没有。刚忙着当苦力。”李去浊说。
　　“那分你一半。”林清把碗递过去。
　　李去浊没接，只就着她手，很轻地舀了一小勺。
　　“就这样吧，我得省着给你吃。”李去浊说。
　　林清笑了，阳光从看台斜打过来，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。
　　“李去浊。”林清说。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“我发现吧运动会，真的挺好的。”林清说。
　　李去浊看着她，点头。
　　“是挺好的。”
　　不是风，不是跑道，不是广播。是所有人都在一起，为了同一件事，热热闹闹地往前跑。
　　而他们，就站在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