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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、看风的人 开学第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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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学第二周,班里开始统计运动会项目。
李虎宇最积极。他第一个举手,嗓门大得像在报菜名:“跳高!必须跳高!再给我个跳远,今年不拿第一,我在操场裸奔!”
“你裸奔,保安先把你按了。”刘宇宁说。
“我话还没说完,我是说请全班吃烤肠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糯姐,你要不要也报个什么?”李虎宇凑过去。
“不报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那我赢了,你来看不?”李虎宇说。
“有空就去。”郗妄糯说。
李虎宇像得了承诺,笑得虎牙直晃:“那说好了,你得站终点。”
“我只说有空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你肯定有空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很烦欸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。”李虎宇说。
李去浊在旁看戏:“虎子今年是真要开屏到底了。”
“他哪年不这样。”林清说。
“也是。”李去浊笑。
统计到亓昃峥时,他正靠在椅背上,眼睛半睁。班长白柠诉拿着本子走过来,问:“你报什么?”
“不报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必须报一项。”白柠诉说。
“为什么?”亓昃峥说。
“学校要求人人参与。”白柠诉说。
“神不需要参与,神只需要见证。”亓昃峥又开始中二理直气壮说。
白柠诉看着他,深吸一口气:“亓昃峥,你去年也这么说。最后老王给你报了五十米,你跑了倒数第四。”
亓昃峥沉默两秒,说:“那是因为神还没睡醒。”
“今年你醒了吗?”白柠诉问。
亓昃峥看了她一眼,忽然坐直:“那跳远吧。”
“好,我记上了。”白柠诉低头写字。
“等等。”亓昃峥叫住她。
“干嘛?”白柠诉抬头。
“你今天眼镜反光,像探测仪。”亓昃峥说。
白柠诉愣了一下,被莫名其妙的戳中笑点:“亓昃峥你有病啊?你才是探测仪。整天说神说鬼,中二病没毕业。”
说完她转身走了。
李虎宇在后面小声:“豪神,你调戏班长?”
“我靠,我可没有,别造谣我啊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你刚那话,换个人说,就是调戏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那要是你,是什么?”亓昃峥说。
“是夸人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夸人,像在要饭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我他妈真想弄死你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俩别吵了。运动会还有三周,先想好怎么训练。”刘宇宁说。
“我今晚就去操场练跳高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今天三十五度,你想中暑?”林清说。
“入秋还那么晒??”杨子轩听着难得说一句
“实话。”
“我不怕热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我怕。”郗妄糯说,“你中暑了还要人照顾。”
“你照顾我啊?”李虎宇眼睛亮了。
郗妄糯抬头,看了他两秒:“我会让你躺校医室自生自灭。”
“你舍不得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可以试试看。”郗妄糯说。
李虎宇闭嘴了。
训练从第三周正式开始。
每天下午最后一节是活动课,李虎宇跟体育老师借了垫子和跳高架,在操场西边练。亓昃峥练跳远,跳一次就站旁边喝水。李去浊本来想练篮球,后来被林清拉去当观众。
“你不上场,拉着我当啦啦队?”李去浊说。
“这不是看兄弟吗?”林清说。
“我兄弟在那边,我在这儿,看谁?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坐我旁边,看风。”林清说。
李去浊愣了下,随即笑了:“你这人有毛病。”
“你不是也有。”林清说。
李去浊没接话,只把书包往地上一放,坐在她旁边。他们坐在操场边最高的那级台阶上,眼前是跑道,远处是体育馆的尖顶。天边有云,像被谁揉散了。
“李去浊。”林清忽然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,我报个什么好?”
李去浊转头看她:“你运动细胞一般,别报太累的。”
“我也觉得啊。初一体考后整个人运动细胞像换了一样,估计老了。”林清说,“但他们非让我也填一项。”
“那你报跳远吧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豪神已经报了跳远了。”林清说。
“那你报实心球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我扔不动。”林清说。
“那报五十米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五十米?我跑得慢。”林清说。
“那你想干嘛?”李去浊说。
“我想当观众。”林清说。
李去浊笑:“那你去跟白柠诉说,看她同不同意。”
“说了,她不给我通融。”林清叹气。
“那就别报了,到时候我偷偷帮你溜去小卖部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会被老师骂。”林清说。
“我替你挨。”李去浊说。
林清看他一眼,笑了:“你怎么什么都敢说。”
“我又不怕老王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怕老张。”林清说。
“那不一样,老张会请家长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所以你还是怕。”林清说。
“这叫敬畏。”李去浊说。
林清“嘁”了声,转头继续看操场。
李虎宇在那边已经跳了好几次。他助跑带风,起跳干脆,落地后还总回头找郗妄糯的影子。郗妄糯站在看台边,没怎么说话,但李去浊发现,虎子每次跳过去,她都会轻轻点一下头。
“糯姐其实挺在意虎子的。”林清也看见了。
“就是嘴硬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不像你?”林清说。
“我哪嘴硬了?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哪儿都硬,就嘴最硬行了吧。”林清说。
李去浊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亓昃峥练了几次跳远,又走过来,坐在他们下面一级台阶上,拿起水壶喝。他脸上没什么汗,像只是来晒个太阳。
“豪神,你报了跳远还这么轻松。”林清说。
“神可不需要用汗水证明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可你鞋上都是沙。”林清说。
“那是凡间的土,沾了神的光而已。”亓昃峥挑挑眉说。
李去浊笑得往后一仰:“我真服了,你每天不装一下是不是浑身难受?”
“你每天不跟林清斗嘴,是不是也难受?”亓昃峥说。
李去浊瞬间坐直:“我那是正常交流啊。”
“你们那叫正常交流,我这就叫装?”亓昃峥说。
“你不一样,你自带中二光环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我谢谢你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我不是夸你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不重要。”亓昃峥说。
林清在一旁笑出声:“你们这组合,真是绝了。”
“还不是他非要坐我旁边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是你先坐过来的。”林清说。
“那也是因为这儿视野好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视野好,还是我身边好?”林清故意调戏李去浊。
李去浊的呼吸乱了一拍。他看向林清,她正笑着,眼睛弯起来,像在等一个他接不住的回答。
“滚蛋啊,好啥哦…”李去浊嘴硬着声音都小了。
林清“哦”了声,没再追问。
亓昃峥在旁边,极轻地笑了一声,像看穿一切。
“笑什么?”李去浊瞪他。
“没什么。”亓昃峥说。
天色渐晚。训练结束,大家收拾东西回教室。李虎宇跑在最前面,平安锁在风里轻响。亓昃峥慢慢走,鞋带散了也不管。林清和李去浊落在最后。
“你今天没打球,光陪我坐着,是不是有点无聊?”林清说。
“不无聊啊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李去浊说,“比打球有意思。”
林清低头,踩着自己的影子:“浊哥我发现你,有时候很会说话。”
“我只会说真话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那你说,我运动会到底报什么?”林清说。
“报播音吧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你声音好听,念那些加油稿,全校都能听见。”李去浊说。
林清愣了一下。
“真的,你念课文,我从来没走神过。”李去浊说。
风从操场边吹来,带着塑胶跑道和青草的味道。林清把碎发别到耳后,声音轻轻:“那我就报播音吧。”
“我投你一票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就一票?”林清说。
“那我天天给你拉票。”李去浊说。
林清笑:“你真是。”
李去浊也笑,笑得像个已经给她投了一百票的人。
夕阳斜斜地落下来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