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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4、不许走 “别丢下我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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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日复一日往前碾。
可林清的成绩,却彻底停滞了。
不仅不涨,反而一路往下掉。
先是物理小测,比上次直接跌了七八分。她什么也没说,默默把卷子折起,塞进桌洞最深处。紧接着,数学分数也开始滑落。
她被迫熬起了更长的夜,越焦虑越拼命,越拼命越不稳。
课堂上频繁走神,刷题时莫名发呆,脑子常常一片空白。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状态,可就是停不下来。越害怕退步,越抓不住节奏。
看着试卷上不断下跌的分数,胸口像堵着一团闷气压,不沉重,却喘不过气。知识点进不去,情绪散不开,整个人被困在原地。
班会上,老师反复强调。
高中拼的从不是一时聪明,是自律,是心态,谁稳住最后,谁才是赢家。
林清坐在人群里静静听着,听得清清楚楚,可她彻底找不到方向。
从前的她永远笃定、永远往前冲。可现在,她不知道该往哪里发力。
她眼睁睁看着李去浊的分数稳步攀升,看着两人的分差一点点拉大。他越来越稳,她越来越慌。
她不敢看他的成绩单,更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狼狈退步的模样。
压抑积攒到极致,终于绷不住了。
那天晚上,她主动约他出来。
地点选在教学楼后方的林荫树下,偏僻安静,灯光昏暗,没什么学生经过。
李去浊是跑着过来的,脚步急促,眼底带着一丝匆忙的担忧。
林清静静站在树影里,看着他奔向自己,喉头反复发紧,酝酿许久的话,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。
“我们还是分开吧,李去浊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自己都骤然怔住。
那不是她深思熟虑的决定,是情绪崩溃瞬间,失控逃出来的一句话。
李去浊脚步猛地顿住,僵在原地。
他看着她,眼底一片茫然,像没听懂这两个字,又像听懂了,却拼命不愿相信。
他微微张唇,迟迟发不出声音。下一瞬,眼尾迅速泛红。
他往前跨出一步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恳求,像从胸腔最深处硬生生挤出来:
“你别丢下我。”
他从来不是会示弱、会挽留的人。
一直以来,他都是被动的那一个。被动靠近,被动奔赴,被动被她偏爱、被她牵着往前走。
可这一刻,他卑微又执拗,清清楚楚告诉她——别走。
林清鼻尖发酸,沉默站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我知道你压力大。”李去浊语速极快,生怕晚一秒,她就真的转身离开,“我知道你成绩掉了,你不肯跟我说,我就一直没问,我怕你烦。可我全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我知道你天天熬夜,知道你白天上课犯困,知道你胃口不好不爱吃饭,你的所有难受,我都知道。”
他眼底发红,语气带着克制的颤抖:“你可以骂我,可以冲我发脾气,可以刻意疏远我,这些我全都能忍。”
“唯独分开,不行。别的我都依你,这个不行。”
话音落,他伸手,用力将她紧紧抱进怀里。
力道很紧,带着失而复得的惶恐,死死箍着她,生怕她下一秒就彻底走远。
林清浑身僵硬,被他死死抱着。
僵持几秒后,紧绷许久的弦彻底断裂。
她轻轻吸了一口气,积攒多日的委屈、焦虑、自卑尽数崩塌,无声的眼泪砸落在他肩头。
她没有哭出声,只有肩膀不停颤抖。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,力道微弱,更像撒娇,更像妥协。
推不动,她便彻底放弃,任由他抱着。
良久,她闷在他怀里,声音细碎沙哑,满是愧疚:“对不起,我情绪不对,我说错话了。”
李去浊没有松手,依旧紧紧抱着她。
“我不是真的想分开。”眼泪还在不停掉,她语气慌乱又无助,“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办了。我一直在掉分,你一直在进步。我越急越学不进去,坐在课桌前,脑子一片空白。”
“我总在想,是不是我太笨了,是不是我拖累你了。是不是我离你远一点,你就能更轻松,能走得更远。”
“你从来没有拖累我。”李去浊的声音低沉坚定。
“你别安慰我。”林清哽咽着。
“我没有安慰你。”
“你就是。”
“那你乖乖听我说完。”
他微微松开一点,低头看着怀里的她,眼底泛红,语气无比认真:“我考得再高,都一点不轻松。我拼命刷题、稳步提分,从头到尾,都是为了能和你考去同一个学校。”
“你要是走了,我考这么多分,给谁看?”
林清瞬间失语,埋在他怀里,眼泪慢慢止住。
她缓缓抬手,攥紧了他后背的衣角,抓得很紧,像是在汹涌风浪里,终于抓住了唯一的浮木。
晚风掠过树梢,沙沙作响。昏暗路灯落下,将两人的影子紧紧叠在一起。
树下安静无声,只有彼此安稳的心跳。
许久,林清微微退开半步,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,眼眶通红,鼻尖泛红。
她看着他,小声拆穿:“你眼睛也红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李去浊别开视线,刻意掩饰。
“明明就有。”
“风大吹的。”
林清看着他嘴硬的样子,又委屈又好笑:“你骗谁。”
李去浊低头看向她,轻声耍赖:“骗你。”
林清心头一软,所有的崩溃和不安尽数消散大半。她垂着眼,声音软软的:“我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也不许提。”
“我没提过。”
“你刚刚差点哭了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就是有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回去照镜子就知道了。”
李去浊不再争辩,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,动作温柔至极,小心翼翼,生怕碰碎她。
林清望着他温柔的眉眼,忽然开口,找回了一点点力气:“你上次说帮我找的物理题。”
“我找好了。”
“我还没做。”
“明天我陪你做。”
“你教我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
“你会不会嫌我笨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你以前嫌过我。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永远不会。”
林清终于轻轻笑了,眼底还挂着未干的湿意,笑意却温柔真切。
她拽了拽他的袖子,轻声催促:“回去吧,快熄灯了。”
“嗯。”
两人并肩顺着路灯往前走,走到东西楼分叉的路口。
林清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“李去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晚的话,你当没听见。”
“哪句?”李去浊故意装傻。
“你知道的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赶紧回去睡觉。”她无奈叹气。
“你先走。”
“你走。”
“你先走。”
林清嗔了他一眼:“你真烦。”
她说完,转身往西楼小跑,走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,眼底温柔缱绻,而后快步跑进宿舍楼。
李去浊站在原地,抬头望着西楼的灯火,看着一盏盏灯亮起,又一盏盏熄灭。
他静静伫立在晚风里,站了很久很久,才转身走回东楼。
宿舍没有开灯,房间漆黑安静。
他坐在床边,心里空空落落的,鼻尖酸涩,隐隐想哭,最后却只是安静坐着。
一遍遍回想那句“分开”。
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,他的世界骤然空洞,一片慌乱。
他从来没有那么惶恐过。只能本能地抱住她,笨拙又直白地求她别离开。
那是他第一次放下所有矜持,卑微挽留。
他再也不想经历一次。
沉默许久,他拿出手机,给她发了一条消息:“明天早上,我给你带早饭。”
对面没有回复,应该是已经睡熟了。
他把手机放在枕边,缓缓躺下,闭眼听着窗外的风声。
他想起她的眼泪,想起她的抱歉,想起她的无助。
心里只剩一个笃定的念头。
没关系。
成绩可以慢慢补,心态可以慢慢调,难题可以慢慢啃。
只要不分开。
只要他们还在一起。
所有难熬的日子,都能一点点熬过去。
从前是这样。
以后也永远是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