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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3、不肯分道 别和我说再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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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半学期,两人的成绩都在稳步攀升。
不是缓慢的小幅上涨,更像是骤然开了倍速。
李去浊从前总在六百六十多分徘徊,这次模考直接稳上六百七,紧接着突破六百八。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。刷题量堆够了,手感自然而然变得顺畅。曾经常常空着的物理压轴大题,如今能完整写完;数学也能精准卡着考试时限,稳稳答完所有题型。
他从不会刻意熬夜拼命,只是日复一日按部就班。像艾五那样,算不上极致刻苦,只是早已习惯了紧绷的节奏。
成绩出来那天,他看着成绩单上六百八出头的分数,平静折好纸张,塞进书包最内层。没有告诉家人,也没有发去群里。他心里藏着私心,想第一时间亲口讲给林清听。
没曾想,当晚晚自习结束,林清先找到了他。
不是短暂的走廊偶遇,而是早早等在了东楼楼下那棵大树旁。
夜色沉沉,她手里没抱书本,也没有常喝的奶茶,就孤零零一个人,后背轻轻抵着树干,安安静静站在晚风里。
李去浊快步朝她走去。
她抬眸看向他,目光静静落定,沉默两秒,率先开口,语气带着一丝压不住的低落:“你多少分?”
“六百八出头。”李去浊如实回答。
“哦。”
林清淡淡应了一声,再没有多余的话。
李去浊望着她的神情,不开心,也不气恼,是一种闷闷的、心事重重的隐忍。他安静等着,耐心听她往下说。
良久,她才轻轻开口,嗓音浅浅的:“我六百七。”
“那也很好了。”李去浊立刻安抚。
“好什么。”林清垂了垂眼,语气带着挫败,“我们差了十几分。”
“十几分不算什么。”
“现在是十几分,以后呢?”林清抬眼,眼底藏着深深的不安,“高考万一越拉越大怎么办?”
“不会的,以后也只会十几分。”李去浊语气笃定。
“你怎么这么肯定?”
“我没比你多付出什么。”李去浊看着她,认真道。
“你就是比我多。”林清轻轻反驳,语气带着委屈,“你永远状态在线,一直在刷题。我总写着写着就犯困,我也不想懈怠,可我真的扛不住熬夜。”
李去浊静静看着她,心口微微发沉。
认识这么久,林清向来是主动奔赴、永远往前冲的那一个。
当初选择私贤的是她,拉着他报名项目的是她,主动靠近、主动牵手、主动告白的也是她。她永远热烈、勇敢、意气风发。
可现在,她就站在树下,坦然告诉他,自己卡住了,跟不上他的脚步了。
“怎么办啊。”林清轻声问,带着茫然的无措。
“什么怎么办。”
“我其实特别害怕。”她语速很慢,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斟酌,“我们差得越来越多,我怕考不上和你一起的大学。怕最后你去你的城市,我去我的城市。我最怕的是……我们就这样分开了。”
晚风掠过树梢,带着微凉的凉意。
李去浊喉头微涩,想立刻开口安慰,想告诉她不会的,想许诺同校的未来。
可他还没来得及出声,林清便缓缓开口,先一步打破了沉寂。
“不过,也没事。”
李去浊抬眸看向她。
她望着远处亮起的宿舍灯火,语气平静得过分,像早已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最坏的结局:“实在不行,我们分道扬镳也可以。”
不是赌气,不是委屈闹脾气。
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,她不得不接受的可能。
“不过就是异地恋而已。”她扯了扯嘴角,笑得很浅,几乎看不见弧度,“别人能谈,我们也能。你考你的,我拼我的。考完志愿各报各的,凑不到一所学校,就隔得远一点。坐车见面,天天打电话、视频,寒暑假再相聚。好像……也没什么不行。”
她说完,抬眼看向他,像是在确认他能不能接受这个结果。
李去浊喉间发紧,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太懂了。
他受够了私贤东西两楼的分隔,受够了课间五分钟的遥遥相望,受够了看得见、碰不到的短暂碰面。
他再也不想,把两栋楼的距离,变成两座城市的山海。
他一点都不想要异地。
可他看着强装坦然的林清,最终只压下心底所有的执拗,轻声开口:“那就先把这十几分补上。”
“要是补不上呢?”林清抬头望他。
“补不上,就拉其他科目。”
“拉哪科?”
“语文、英语。”李去浊条理清晰,耐心分析,“你这两科底子稳,只要稳住高分,总分就能拉上来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帮你。”
林清愣了下,眼底带着诧异:“你怎么帮我?”
“我给你找适配的习题。”李去浊看着她,一字一句道,“你物理一直卡瓶颈,我帮你讲题。”
林清眼底的诧异更浓了,忍不住轻笑一声,带着难以置信:“你什么时候会讲物理了?你以前物理比我还差。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李去浊语气沉稳笃定。
林清静静凝望着他,眼眶微微发热。
心里又想笑,又发酸。最后只是低下头,脚尖轻轻踢着地上的小石子。石子轻轻滚动,在夜色里停在脚边。
“李去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别安慰我。”她声音软软的。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就是在哄我。”
“那你乖乖听着就好。”
林清抿着唇,沉默站了几秒。忽然抬步走近,抬眸看向他:“你过来一点。”
李去浊依言往前挪了半步。
林清伸手,轻轻拽住他的书包肩带,又把他拉近些许。下一瞬,她轻轻靠在他的胸口。
没有哭,没有出声。
只是安安静静靠了短短几秒,卸下了所有不安和紧绷。
几秒后,她直起身,抬手撩开耳边的碎发,收拾好所有情绪,恢复了平常的模样:“回去睡觉了,明天还要跑操。”
“好。”李去浊轻声应着。
“明天记得给我找物理题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别找太难的,我做不出来。”
“好。”
“只要你找了,我一定认真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清点点头,转身转身往西楼走去。
走出去几步,她忽然回头望了他一眼,目光轻轻相撞,什么也没说,又毅然转头,融进夜色里。
李去浊站在原地,目送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宿舍楼门口,才缓缓转身,走回东楼。
回到宿舍,他没有立刻休息,拿出手机打开物理题库。
他按着林清的薄弱点、适配她的水平,一点点筛选题目。不简单到没有提升,也不困难到打击心态,只挑她踮踮脚就能掌握的题型。
整整找了一整晚。
睡前,他给她发去消息:“题找好了,明天给你。”
屏幕很快弹出回复,只有一个字:“好。”
李去浊放下手机,平躺躺在床上,望着漆黑的天花板。
他太清楚了。
林清刚刚那番云淡风轻的“异地也可以”,从来不是坦然,只是被逼无奈的退路。
她不愿意,他更不愿意。
只是高三的压力太重,前路太未知,他们不敢把话说得太满,不敢轻易许诺未来。只能留一点余地,也留一点咬牙坚持的力气。
明天还有跑操,还有刷不完的习题,还有一场场考试,还有一年多的漫漫征途。
他闭上眼,缓缓入睡。
梦里没有分道扬镳,没有异地相隔。
只有安静的教室,他坐在她身旁,一遍遍耐心讲着物理题型。她从懵懂不解,到豁然开朗,最后抬眼笑着对他说:我考上了。
凌晨时分,他骤然醒来。
窗外天色未亮,夜色依旧浓稠。
他睁着眼,静静望着天花板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
他不要退路。
他只要和她同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