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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1、同路奔赴 这些学校…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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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二一开学,私贤中学像彻底换了一副模样。
高一尚且留着几分松弛。课间十分钟可以走出教室,可以下楼闲逛,甚至可以绕去东楼远远望一眼。晚自习前还有空余,能去小卖部买瓶水、喘口气。
可这些,现在全都没了。
课表排得密不透风,早读时间提前,晚自习时长延长,课间硬生生压缩到五分钟。上个厕所都要一路小跑。试卷一套接着一套,像流水生产线,源源不断,永不停歇。
这里的节奏,早已不输省重点,甚至愈发严苛。
第一次月考结束后,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念完成绩,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班,语气带着压人的严肃。
“你们别觉得自己辛苦。省重点的学生,比你们累百倍。你们知道博一重高吗?那所顶尖学校,有人寒假只休三天。模考六百八十分,在班里仅仅只是中游水平。你们现在这点压力、这点习题,根本不值一提。”
班里鸦雀无声,没有人敢出声。
李去浊垂着头,指尖轻轻抵着卷面。
他清楚博一重高。亓昃峥在那里,艾五所在的省重点,也是同层级的高压环境。
脑海里瞬间浮现艾五的模样——六百八十分,堪堪中游,被题海磨平所有棱角。
原来如今的私贤,也在一步步变成那样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试卷角落的分数,不算低。可他心知肚明,前路拥挤,身前依旧有无数人遥遥领先。
下课铃响起,老师转身离开。
教室却没有半分喧闹。所有人都沉静压抑,有人起身接水,有人趴在桌上闭目休憩,更多的人,低头整理试卷,片刻不敢松懈。
李去浊起身走出教室,习惯性抬眼望向西楼的方向。
走廊人来人往,步履匆匆,视线被人群遮挡,空空荡荡,看不见半点熟悉的身影。
从前课间,林清会绕路过来,他也能抽空奔赴。可现在仅有五分钟,往返都不够。
偶尔,他会在走廊远远瞥见她。
她抱着厚厚的书本,步履匆匆,和他一样赶路。两人遥遥对视一眼,谁都没有停下脚步,转瞬便各自转身,回归自己的教学楼。
像坐在同一列疾驰列车里的两个人,隔着厚重车厢,遥遥相望,看得见,却触不及。
那天晚自习下课,李去浊刻意在东楼门口驻足等候。他掐着时间,知道她一定会经过这条路。
没过多久,林清的身影从夜色里走来。脚步缓慢轻盈,眉眼带着掩不住的疲惫,连日刷题考试的疲累,尽数写在脸上。
看见他,她脚步一顿,没有多余的惊讶,也没有多余的寒暄,安静走到他身侧站定。
“今天几套卷?”她轻声开口,嗓音带着一点倦意。
“五套。”李去浊如实回答。
“我们也是。”林清轻轻叹气。
“物理最后一道大题,你做出来了?”
“嗯,解出来了。”
“你厉害。”李去浊低声夸赞。
“你不也做出来了。”林清看向他。
“我最后一步步骤没写完,没拿满。”
“那就是会了。”林清语气笃定。
李去浊没有再接话。
晚风从空旷的操场吹来,吹散了一点伏案刷题的沉闷,让人短暂清醒。
林清垂眸,指尖在口袋里摸索片刻,掏出一颗小小的糖。她抬手,径直塞进他掌心,安静又利落,什么也没说。
李去浊稳稳攥住糖果,同样沉默无言。
他把糖揣进口袋,舍不得拆开。他清楚,如今的他们,早已没有多余的时间闲谈打闹。
两人并肩站在夜色里,仅仅两分钟的驻足,已是难得的奢侈。
短暂休憩过后,各自转身离去,奔赴各自的题海与深夜。
正式成绩单公示那天,李去浊总分六百六十多,稳居班级中上。
不算拔尖,却早已比高一的自己进步太多。
林清的分数也相差无几,六百五以上。她数理天赋出众,数学物理稳稳拉分,是她最稳的底气。
两人并肩看着公示的榜单,神色平静淡然。
没有惊喜,没有失落,只剩一片坦然。
就像艾五曾经说的那样,不高不低,不进不退,刚好能在拥挤的梯队里,稳稳坐下。
他们被洪流推着向前,一套套试卷堆积,一场场考试更迭。分数在缓慢攀升,心性却在日复一日的重压里,慢慢沉淀、下沉。
某天课间,李去浊站在走廊透气,无意间听见身旁两个男生闲谈。
两人聊着博一重高的试卷,聊着那边近乎疯狂的作息,说那里的学生熬夜刷题,几乎不眠不休。
他安静站在一旁,没有插话。
脑海里浮现出亓昃峥的样子。
全国物理第六,天赋顶尖,身在最卷的重点班,却永远沉静自持,不吵不闹,不显锋芒,仿佛永远不知疲惫。
只有了解的人才懂,他不是不累,只是从不言说。
就像身边所有人,都被升学的洪流推着狂奔。有人适应得慢,有人被迫成长得极快。
艾五早已被磨平所有棱角,六百八十分依旧只是中游,早已习惯麻木奔赴。
而现在的他和林清,也一步步踏进了同样的节奏。
前方依旧人山人海,前路从无终点。只能日复一日刷题、追赶、前行,抵达一个台阶,再奔赴下一个台阶。
这些心事,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。
晚自习安静的教室里,他拆开那颗珍藏许久的糖。
甜度温和,不腻不凉,恰到好处,驱散了伏案的疲惫。
吃完,他小心翼翼折好糖纸,夹进课本扉页。
像珍藏一件渺小又珍贵的信物。
珍藏他们愈发短暂的碰面,珍藏走廊里两分钟的并肩,珍藏忙碌岁月里,彼此赠予的一点温柔与甜意。
晚风穿过走廊,掀动书页一角。
李去浊合上课本,转身走回教室,低头继续埋入题海。
窗外天色沉沉,暮色灰蒙。
他知道,西楼的林清,此刻也和他一样。
在刷题,在追赶,在压力里沉淀,在岁月里稳步向上。
他们不能时时相伴,不能随意碰面。
但他们始终走在同一条路上。
这就够了。
胜过所有朝夕相伴,胜过所有热闹温存。
真的,足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