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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9、旧席 开会也不赖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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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学一个多月,学校的管束终于稍稍松动。
那天下午,班主任在班里正式通知:高一全体前往大会议室开会,按原班编制就坐。
原班。
不分东楼西楼,男生女生重新合并,全员归位,一个不落。
消息落下的瞬间,李去浊正低头写题。笔尖猛地一顿,他微微怔神。
这个词,他已经太久没有听过。
自从分楼管理,男女校区隔开,他几乎快要遗忘,他们原本,是同一个班的人。他抬眼望向窗外,东楼与西楼之间隔着整片操场,遥遥相望,依旧遥远。
原来分开这么久了。
下午第二节课后,全校有序往大会议室移动。东西两栋楼的学生从两端汇聚而来,在门口汇成人流。满场都是熟悉的面孔,有人久未碰面,有人分楼后几乎零交流,一场集会,像一场猝不及防的小重逢。
李去浊跟着三班队伍走进会场。长桌座椅一排排整齐罗列,男生女生混坐在一起,像刚入学时那样,像这半年的分隔从未发生过。
他挑了靠后的位置坐下,刚坐稳,身侧的椅子便被人轻轻拉开。
“让让。”
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是林清。她手里攥着本子和笔,垂眸看他一眼,语气自然随意,不多寒暄,径直落座。
自然得仿佛这个位置从来为她预留,自然得仿佛他们从未被两栋楼硬生生隔开。
李去浊沉默抬手,把自己桌上的书本往内侧挪了挪,默默给她腾出宽敞位置。
林清放好纸笔,侧头睨他一眼,带着点浅浅的打趣:“你刚才是不是又想说‘你们班’?”
“没有。”李去浊轻声否认。
“你上次就说错了。”她记得很清楚。
“上次是上次。”
“这次不准再说错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林清没再揪着不放,利落拨开笔帽,在纸面落下日期,随手画了个小小的圈,像是悄悄标记某个普通又特别的日子。
李去浊余光扫过,没看懂,也没有多问。
两人并肩坐着,前后都是同班同学。会场人声嘈杂,喧闹热烈。有人互相打招呼,有人悄悄交换零食,有人围着彼此追问分楼后的班级日常。久违的原班氛围,裹着细碎的烟火气,漫满整间会议室。
李去浊话少,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。
林清却攒了满肚子的话,絮絮碎碎地跟他念叨。讲西楼的宿舍日常,讲班里女生的趣事,吐槽食堂菜品变差,抱怨上周查寝严苛琐碎。语速轻快,像积攒了许久的细碎日常,终于有了可以一次性倾诉的人。
他安静聆听,偶尔轻轻点头,低低应一声“嗯”。
她说一阵子,便会下意识停顿,侧头看他一眼,确认他在认真听,才又继续往下说。
会议很快正式开始。
校领导站在台前,慢条斯理讲述分楼管理的初衷、成效,以及后续的教学安排。话语冗长枯燥,满堂细碎的交谈声渐渐安静下来。
李去浊全然没听进多少内容。
他目光微垂,落在桌面。看着林清的指尖轻轻抵着本子边缘,一下、一下,轻轻叩击,节奏细碎又温柔,像无声的节拍。
他悄悄看了两秒,便收敛目光,不敢多看,怕被她察觉。
就在这时,林清忽然微微侧身,凑近他耳边,压着极轻的气音。
“你觉不觉得,我们好久没这样坐在一起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上一次这样并肩坐着,还是上学期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时候你坐我前面。”
“嗯。”
“现在终于坐我旁边了。”
“嗯。”
林清轻轻掐了下他的胳膊,无奈道:“你别只会嗯。”
李去浊侧头看她。
少女眼底亮亮的,带着真切的期待,安安静静等着他的回答。
他心跳轻缓乱了一拍,微微低头,声音压得很轻,温柔得直白:“高兴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林清弯起眉眼,满意地转回头,乖乖坐好认真听会,嘴角却始终高高翘着,压不住的欢喜。
李去浊也收回目光,望向台前。
可台上的字字句句,他再也听不进去。
满心只剩一件事。
今天,原班归位。
男生女生,全员合体。
她坐在他身侧,咫尺之距,触手可及。
像回到最开始的日子,像这大半年的分隔、遥遥相望、课间难遇,全都不复存在。
他拿起笔,垂眸在自己的本子上,轻轻点了一个小点,又认真画了一个圆,稳稳将那一点圈在中央。
悄悄圈住这一刻的安稳与圆满。
这不是盛大的活动,不是特殊的节日,只是一场平平无奇的校内会议。
可对他而言,胜过所有热闹。
不用遥遥相望,不用刻意偶遇,不用隔着一整个操场想念。
这一刻,他们同属一个班级,同坐一张长桌,并肩而立。
哪怕只有短短一场会议的时间。
也足够他珍藏很久,足够抵过所有遥遥无期的想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