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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8、百日刻度 一百天啦!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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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。
仿佛昨日还在假期,日日相伴见面。转眼已是开学,重回私贤。东楼与西楼,再次将两人分隔开来。课间只有十分钟,往往走到半路,上课铃便骤然响起。食堂错峰就餐,就算偶然遇上,也只能远远点头示意。李去浊有时站在东楼窗边,遥遥望向西楼的方向。林清也会特意绕远路,从他楼下经过,抬眼搜寻那扇窗户。二人不曾出声,却都清楚,对方正在看自己。
日子就这样缓缓流淌,很快,迎来他们在一起的第一百天。
李去浊一直默默记着这个日子。
他没有告诉林清,想给她一份惊喜,又怕把事情搞砸。提前两天,他去学校旁的蛋糕店订了一只六寸小蛋糕,个头不大,表层抹着奶油,点缀两颗小草莓。店员询问要写什么字,他思忖许久,低声道:“写‘100’就行。”
店员笑着打趣:“纪念日啊?”
他既没有否认,也没有点头,耳尖微微发烫。付完钱,叮嘱店员当晚将蛋糕放在门卫室。之后,他便静静等候在晚自习下课的楼道口。
那一晚的自习课,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习题摆在眼前,心神却飘向别处。他在草稿纸上胡乱画了几个圈,又一一划掉;写下数字“100”,再涂掉,生怕被旁人看见。最后他把纸揉成团,塞进桌洞。下课铃一响,他迅速起身,收拾东西的动作比平日快上许多。
同班的陈越侧过头:“你今天有事?”
李去浊:“有点。”
陈越挑眉:“约会?”
李去浊:“没有。”
陈越盯着他:“你耳朵都红了。”
李去浊:“冷。”
陈越无奈一笑:“都快四月了。”
李去浊没有再接话,拿起东西径直离开。
他到门卫室取了蛋糕,提在手中,站在东西楼之间的那条路上等候。路灯把路面映得发白,风不再刺骨,裹着淡淡的暖意,春天快要来了。几分钟后,林清的身影出现。她大概是从西楼一路跑过来的,发丝有些凌乱,围巾也歪歪斜斜。看见他,脚步放缓,走近开口:“你站在这里干什么?”
李去浊:“等你。”
林清:“你有事?”
李去浊:“跟我走。”
林清看了看他,又瞥了眼他手里的盒子,不多追问,安静跟在他身侧。
两人走到操场边,看台最底下一级台阶。这里背风,光线偏暗,平日里很少有人来。李去浊放下盒子,坐了下来,林清挨着他坐下。他掀开盒盖,露出里面小小的蛋糕,圆圆的胚体,奶油抹得略微歪斜,草莓摆在一侧。巧克力酱写的“100”,字迹算不上工整,像小学生随手写下的。
林清望着蛋糕,愣了两秒,抬眼看向李去浊。李去浊避开她的目光,低头从袋子里翻出塑料小刀,还有两根店员附赠的蜡烛。他把蜡烛插在蛋糕上,点燃。小小的火苗在夜风里轻轻晃动,他伸手拢在一旁护住烛火。
“一百天。”他轻声说。
林清没有说话,静静望着跳动的烛火,再看向那个歪扭的“100”,忽然弯起嘴角。笑意浅浅,眼底却亮得惊人。她伸手轻轻拨了拨蜡烛,让它们站得更稳,而后俯身,一口气吹熄火苗。她抬起头看向李去浊,语气带着惊喜:“我靠,你什么时候准备的?”
“前两天。”李去浊答道。
“怎么不早跟我说。”
“说了,就不算惊喜了。”
“没想到你还会做这种事。”
“我本来就会。”
“你连自己生日都常常忘记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你的不一样。”
林清望着他,没有接话。她拿起小刀,切下一小块蛋糕。糕体松软,奶油沾在刀面。她咬下一口,细细咀嚼,眼睛瞬间一亮:“我靠,小看这个蛋糕了,还挺好吃。”她又切一块送进嘴里,“奶油一点不腻,底下还有一层。”
“是芋泥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芋泥?”
“上次食堂,你把我那份芋泥圆子全都舀走了。”
“那是你吃不完。”
“我吃得完。”
“吃得完还任由我舀?”
“我没拦着你。”
林清笑出声,切下一块,递到他嘴边。李去浊没有张口接,自己切了一小块咬下。味道确实不错,甜度刚好,芋泥绵密细腻。他从前不爱甜食,可今晚尝起来格外适口,大抵是因为身边陪着她。他一口一口慢慢吃,林清在一旁边吃边点评,说这家奶油比上次那家好,草莓太少,下次要买更大的,还说自己能独自吃完一整个。李去浊安静听着,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。
两人坐在看台底层,晚风轻柔,操场空旷寂静。远处教学楼依旧灯火通明,偶尔有人路过,又渐渐走远,没人留意角落的他们。在这片昏暗里,分食一只六寸小蛋糕,像偷来的一段温柔时光。
“李去浊。”林清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一百天过得好快。”
“嗯。”
“当初你想追我的时候,是不是觉得一定追不上?”
“我没追。”
“还嘴硬。”林清笑着,“从初中就开始了,别以为我不知道。”
李去浊没有辩驳,低头切下一块蛋糕推到她面前。林清接过来咬了一口,轻声道:“不过现在这样挺好。”
李去浊侧头看她:“哪里好?”
“就像现在,可以一起吃蛋糕。”
“这算什么好。”
“你不懂。从前你没有,现在我也拥有了。”
李去浊静静看着她,心里明白她的意思。从前他只能远远观望,看着她对着别人欢笑,悄悄保存她的照片,忐忑地不确定她会不会走向自己。而此刻,他们并肩坐在这里,分吃这块写着“100”的蛋糕,吹灭小小的蜡烛,她还会抢他的芋泥。这就是好,是他惦念了许多年的光景。他没有说出口,心底却全然认同。
蛋糕吃掉大半,还剩一小块。林清说留到明天,李去浊说容易坏。林清便干脆把最后一点吃完。吃完,她叠好蛋糕盒,把小刀包进纸巾,收拾得干干净净,将垃圾塞进自己包里,站起身拍了拍裤腿。李去浊也跟着起身,两人朝着女生宿舍方向走去。走到岔路口,林清停下脚步,回头望向他。
“今天这个蛋糕,算你厉害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每年都要有。”
“什么每年?”
“纪念日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许忘。”
“我不忘。”
林清望着他,浅浅一笑,转身迈步离开。走了两步,又回头喊:“李去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一百天快乐。”
李去浊站在路灯底下,手里拎着空袋子。晚风拂动他的发丝,他目送她跑进女生宿舍楼,楼层的灯光次第亮起。他没有立刻离开,静静站了片刻,才转身往东楼走。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。他低头看向盒面,“100”已经被奶油糊掉一半,字迹依旧清晰。他把盒子叠起,夹在腋下,像揣着这百日时光里,轻盈的一份凭证。
一百天不算漫长。可对他而言,这份心动从很久之前便已经启程,今天,只是抵达其中一个刻度。往后还有无数日子,他会牢牢记住,年年不忘,一如她所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