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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6、旧称 豪神豪神。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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亓昃峥回来的这天,没有人提前知晓。
是李虎宇突然在群里炸出一句【我靠,豪神回来了!】,所有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哗然一片。
再追问具体位置,他却卖起关子,只回:【你们等会儿,我们马上到。】
临近开学,所有人都以为亓昃峥还在省外收尾国赛集训,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折返。
李虎宇侧过头跟刘宇宁嘀咕:“全国赛刚结束,这时候跑回来干嘛?折腾不折腾啊。”
刘宇宁淡淡回:“你问我,我问谁。”
艾五总结得通透:“不用猜,他回来肯定有事。”
今晚的聚餐,依旧约在城南那家老串店,是他们一群人的老地方。
李去浊和林清到得最早,并肩坐在最里侧的卡座,安静等着众人。没过多久,李虎宇、刘宇宁、艾五、彭钦言陆续到齐。
几人互相对视一眼,眼里都带着好奇,默默静待最后两人。
几分钟后,店门口的风铃轻响。
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走进来。
少年身形高挑,头发剪得极短,干净利落,眉眼清冷依旧,是熟悉的淡漠模样。
是亓昃峥。
而他身后,紧跟着一个陌生的女生。
少女身形高挑匀称,一身宽松黑色卫衣,搭配同色系阔腿裤,高马尾束得随性,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。她走路步伐偏大,肩头微晃,姿态松弛散漫,带着几分随性不羁的少年气,像刚从球场打完球、随性赶来。
可长相偏偏极具攻击性,五官利落清晰,皮肤冷白,瞳色漆黑透亮。
她和亓昃峥并肩而立,气质意外契合,同样利落沉静,不怯生,像常年在同一条赛道上赛跑的两个人。
李虎宇最先看见两人,嘴巴微微张开,当场怔住。
他视线来回打转,在陌生女生和亓昃峥之间反复切换,愣是没敢开口。
整桌人瞬间安静下来,目光尽数落在两人身上。
店内暖烘烘的烟火热气,仿佛都跟着凝滞了一瞬。
林清侧头轻轻看了眼李去浊,李去浊亦转头望她。两人无声交换一个眼神,默契十足,安静旁观,静待下文。
亓昃峥径直走到桌边,目光淡淡扫过一圈众人,算是打过招呼,平静自然。
他还没落座,身旁的女生已经动作利落,一屁股稳稳坐在他身侧的空位上。
姿态熟稔得不像话,只是这份熟稔,在她眼里仅仅是多年对手间的自在。她后背慵懒靠着椅背,双腿随意分开,手肘轻搭桌沿,松弛又张扬,完全不见初见陌生人的拘谨局促。
“老子饿了。”
她声音清亮直白,毫无顾忌。说完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,语气自然,顺口喊出两个字:“昊子。”
这一声称呼落下,满桌彻底死寂。
李虎宇僵在原地,瞠目结舌。
刘宇宁眼底掠过诧异。
艾五端着汽水的手微微一顿。
彭钦言握着筷子的动作停在半空。
林清和李去浊再次对视,眼底藏着一模一样的讶异——
昊子。
专属亓昃峥的、旁人从没听过的旧称。
亓昃峥垂眸看向她,面色依旧清淡无波,只低低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平淡的语调,仿佛这个称呼,早已被她喊过千百遍,习以为常。
“等会儿再点。”亓昃峥出声。
“现在点。”宋橙烀态度坚决。
“菜还没上。”
“你点你的。”
“你不会自己点?”亓昃峥略带无奈。
“懒。”她理直气壮。
“懒还有理?”
“我一直有理。”
两人一来一回拌嘴,是多年较劲磨出来的熟稔。在宋橙烀看来,只是和老对手日常互怼,没有半分别的心思。
宋橙烀说完,才慢悠悠抬眼,看向一桌子注视自己的人。
她坦然扫过全场,不怯生、不尴尬,也不刻意解释缘由,大大方方抬手打了个招呼。
“你们好,我叫宋橙烀,跟你们豪神一起参加竞赛的队友。他老早就跟我提过你们这群人。”
语气随意松弛,坦荡又利落。
李虎宇这才猛地回神,磕磕绊绊开口,满是不敢置信:“所以……你喊他豪神……昊子?”
“对啊。”宋橙烀点头,笑得坦荡。
“昊子?”李虎宇又重复一遍,执着确认。
“昊子。”宋橙烀应声,“从小比赛就这么喊,怎么了?你们平时叫他什么?”
“我们……都喊他豪神。”李虎宇如实回答。
宋橙烀微微一怔,随即没忍住弯起眉眼,纯粹觉得这个外号好笑。她侧头看向身侧神色冷淡的少年,满眼戏谑。
“豪神?”
亓昃峥目视前方,不接话。
“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外号。”宋橙烀打趣,纯粹拿对手开玩笑。
“他们乱叫的。”亓昃峥语气淡淡。
“挺适合你的。”她笑意更浓,随口说道,“那我以后也这么喊,豪神。”
“你别闹。”亓昃峥淡淡制止。
“我偏要。”她故意抬杠,只是习惯性跟他较劲。
“随你。”
亓昃峥彻底放弃辩驳,任由她胡闹。
李虎宇憋了半天的疑惑,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:“豪神,马上开学了你特意跑回来?来回折腾不累吗?”
“送她。”亓昃峥言简意赅。
“送谁?”李虎宇没反应过来。
“她回来有事,我刚好没事,顺路一起。”
“从省外专门送人回来?”李虎宇瞪大眼。
“嗯。”
“就为了送她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也太闲了吧……”
李虎宇话说一半,忽然卡住。
他再次来回打量两人,心底隐隐看出亓昃峥不一样的心思,却不敢戳破,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刘宇宁适时伸手轻轻碰了他一下,示意他别多问。
艾五低头抿着汽水,安静看戏。
彭钦言一言不发。
林清轻轻看向李去浊,眼底带着一点探究。李去浊微微垂眸,心底通透。
旁人能看出亓昃峥藏起来的心意,但宋橙烀此刻浑然不觉。
宋橙烀全然没察觉桌下暗流,自顾自抽过桌上的菜单,快速翻了两页,抬手叫来服务员,利落点了一大串吃食。
点完,她合上菜单,随手推到亓昃峥面前,语气随意:“我点完了,你再加。”
亓昃峥接过菜单,垂眸快速扫过,默默添了两个菜品。
都是她刚才遗漏、却格外爱吃的口味。
旁人无人察觉,唯独李去浊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看着亓昃峥平稳翻页的模样,看似漫不经心,实则默默记着她的喜好,不动声色地迁就。
李去浊心底忽然生出几分了然。
他和林清的喜欢,是明目张胆的奔赴,主动靠近的温柔。
亓昃峥和宋橙烀不一样。
他们是常年对峙的对手,同一条赛道的追赶者,岁岁较劲、步步争锋。
亓昃峥的心意悄悄生了根,可宋橙烀还停留在对手与老友的认知里,半点没察觉。
烤串陆续上桌,热闹的烟火气重新填满小店。
宋橙烀性格开朗直白,半点不认生。
能跟李虎宇聊球赛,能跟刘宇宁聊竞赛,能跟艾五疯狂吐槽学校老师,谁的话题都接得住,率性又鲜活,口头禅张口就来,洒脱肆意。
亓昃峥坐在她身侧,话依旧极少。
偶尔开口,都是淡淡怼她。
她次次强势怼回去,他便不再多言,安静听她说。
中途,李虎宇凑到李去浊耳边,压低声音小声嘀咕:“这女生,到底什么来头?”
李去浊望着前方拌嘴的两人,轻声回:“不清楚。但唯独她,能喊他昊子。”
李虎宇瞬间懂了:“那就够了。”
“嗯,够了。”
聚餐散场,夜色渐深。
宋橙烀率先起身拎包,随性开口: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她转头看向亓昃峥,随口吩咐:“你送不送?”
“送。”亓昃峥起身,动作干脆。
“那你快点,别磨蹭。”
“我没磨蹭。”
“你就是磨。”
她说完,率先抬脚走出店门,心里只当是老对手顺路帮忙。
亓昃峥朝众人微微颔首示意,抬步静静跟上。
几人站在店门口,目送两人一前一后走远。
路边路灯次第亮起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。
不远不近,一前一后,不刻意贴近,也绝不疏离偏离。
李虎宇盯着背影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豪神这……”
刘宇宁轻声打断:“别问。”
“问了他也不会说。”艾五补道。
彭钦言轻声感慨:“他自己怕是还没想明白。”
林清望着远处的身影,温柔开口:“就算想明白,也不会轻易说出口。”
李去浊静静站在晚风里,没有说话。
他又想起刚才那声“昊子”。
熟稔顺口,是多年赛场较劲养出来的称呼,只是这份熟稔背后,藏着只有亓昃峥一人知晓的心事。
他抬手,悄悄牵住身旁林清的手。
晚风微凉,路灯明亮,照着前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