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
204、美甲嘛 你清儿又使 ...
-
林清忽然想起美甲这件事,是在一个平平常常的下午。
她挨着李去浊坐着刷手机,翻着翻着,指尖一顿,把屏幕一转,递到他眼前:“你看这个。”
李去浊抬眼扫了一眼,是张美甲图。底色清浅,指尖绘着细碎小巧的图案,星星、月亮,还有一片叶子,笔触精致,仿佛在指甲面上绣了花。
“好看。”他淡淡开口。
“我也觉得。”林清笑着应了一声,继续往下滑动页面。各式各样的款式接连闪过,素雅的、张扬的,猫狗纹样,还有一颗颗小小的爱心。她越翻越快,眼底渐渐亮起来。末了,她抬起头望向他。
李去浊瞥见她这副神情,心里立刻了然,知道她又冒出新主意了。
“走。”林清站起身。
“去哪?”李去浊问。
“美甲店,我看好一家了。”
“你去做,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“你也弄。”
“我不弄。”
“弄一个嘛。”
“不弄。”
“弄。”
“我是男生。”
“男生也可以做。”林清歪头,“就做透明底,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。”
“那做不做根本没差别。”
“有区别,你的指甲上会多一层。”
李去浊没有再接话。他清楚,一旦她打定主意,讲道理是行不通的。她想做,他便只能陪着。他缓缓起身,林清笑着一把拽住他的袖子,两人一同出了门。
美甲店在商场二楼,店面不大,暖黄色的灯光铺满室内,墙面上整齐排列着一排排色卡。几个女生坐在沙发上等候,店员迎了上来。
林清先坐下,挑选色板,选得干脆利落,仿佛早就心里有数。而后她转头看向李去浊,眼底藏着一点狡黠。李去浊心头一叹,心知今天多半躲不掉。
“给他也做一个。”林清对店员说。
店员看向李去浊,略有些迟疑:“男生做吗?”
“做。”林清语气笃定。
“要做什么样的款式?”
“听我的就好。”
李去浊坐到椅子上,不情愿地伸出手。店员给他清理甲面、涂抹底胶。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,骨节分明,指腹带着薄茧,指甲一向剪得很短。从小到大,他连护手霜都很少涂,此刻任由别人摆弄手指,脸上隐隐发烫,有些放不开。
林清靠在一旁,望着他的手,轻笑出声:“别绷这么紧,搞得像要上战场。”
“手不习惯别人碰。”李去浊低声道。
“你写题的时候,怎么没说手不习惯?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
“哪儿不一样?”
“写题的时候,是我自己支配这只手。”
“现在,这也还是你的手。”
李去浊无言反驳,偏头看向她。她正盯着店员手中的刷子,眼里满是期待。他心底那点抗拒,忽然就淡了。只要她开心就好,就算做了,之后也能卸掉。他在心里这样劝自己,就当陪她玩一趟。可心底依旧隐隐紧张,像小时候等着上交作业,明明不是什么大事,却忍不住心慌。
店员开始上底色,清透的透明感。李去浊松了口气,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。
谁知林清开口:“给他画个小小的图案,画个小太阳,就一点点大。”
李去浊连忙开口:“不用。”
“画。”林清语气不容商量。
店员笑着搭话:“那画在无名指上?”
“行,就无名指。”
李去浊本想继续拒绝,可对上林清眼底坏兮兮的笑意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垂着手指,任由她们安排。他暗自想,往后若是有人问起这个图案,他就说,是被逼的。
可他心里清楚,若是真的不愿意,他早就收回手了。他没有躲开,其实是心甘情愿,想让她折腾。
全部做完。林清先端详自己的指甲,十分满意。接着伸手拉过李去浊的手,翻过掌心,盯着那枚小小的太阳。图案只有指甲盖大小,颜色极淡,不凑近细看几乎发现不了。
林清看了许久,眉眼弯成月牙:“好看。”
“不好看。”李去浊嘴硬。
“好看。”
“丑。”
“你要是觉得丑,直接抠掉好了。”
李去浊没有动。手指静静搁在她的掌心里,低头望着那枚浅淡的小太阳。他忽然觉得,留着好像也不错,若是卸掉,指尖反倒会空落落的。他收回手,揣进外套口袋。林清看见了,浅浅一笑,没有说话。她起身去结账,李去浊跟在她身后。
走到店门口,林清叮嘱:“不准偷偷卸掉。”
“我不洗。”
“你发誓。”
“幼稚。”
“你发誓。”
“我发誓。”
林清这才满意。她抬手伸到他面前,展示新做好的美甲,指尖绘着一小片叶子。
“叶子。”李去浊轻声说。
“嗯。就像上次河边看小猫,旁边那棵树的叶子。”
李去浊抬眼看向她。她记性真好,那天蹲在墙根喂猫,旁边树上刚长出新叶,她记到现在,还把它画在了指甲上。他没有出声,但心里觉得,这一趟来得值得。哪怕被逼着在无名指画了小小的太阳,能看见她这样开心,一切都值。
走出商场时,天色快要暗下来,冷风刺骨。林清往上拉了拉围巾,两人并肩往前走。
途经一盏路灯,她忽然抬起手,借着灯光细细欣赏指甲。李去浊也跟着抬手,他指尖那枚小太阳,在路灯下几乎隐匿不见,但他自己看得清清楚楚。方才被折腾出来的那点烦闷,不知何时消散干净,心底余下一片温热。就像这个小太阳,身形微小,却在他指尖,静静亮着。
他垂下手,放回口袋,跟在她身侧缓步走着。仿佛一切平平无奇,仿佛这个冬天,也没有那么寒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