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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、追上豪神了!(豪神篇) 宋橙烀(⁎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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预赛成绩公布的那天,亓昃峥在集训宿舍楼看到了名单。
公告栏贴在一楼大厅,刚张贴不久,周围围了不少集训生,人声嘈杂。
他没有上前拥挤,只是单手插兜,安静站在人群后方,神色冷淡,耐心等候。
等围观的人渐渐散开,他才缓步上前,目光平静地从名单底端往上扫。视线一路掠过密密麻麻的名字,中途微微一顿,精准定格在自己的名字上。
顺利晋级决赛。
他脸上没有半分波澜,只在心底轻轻应了一声“嗯”,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,理所当然。
可下一秒,他的视线无意识往下滑落一行,又一行。
一个熟悉的名字,猝不及防撞入眼底。
宋橙烀。
她也进了。
亓昃峥脚步微滞,定定站在公告栏前,身形顿了好几秒。心底一贯平稳无波的湖面,悄然泛起一圈细碎的涟漪。
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快的拍肩,力道明朗鲜活。
他蓦然转头。
宋橙烀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。
高马尾束得利落笔直,酒红色外套衬得她眉眼明亮,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纸质名单,指尖轻轻卷着纸边。
她眉眼弯弯,正看着他笑。
不是客套疏离的浅笑,是少年人得胜后,坦荡张扬、带着几分小得意的笑,明目张胆地想让他看见自己的优秀,鲜活又没心没肺。
“昊子。”
她照旧唤着他久违的旧外号,声音清亮。
亓昃峥淡淡应声:“嗯。”
“你不行嘛。”她故意拖长语调,带着浅浅的挑衅和雀跃,眼底亮晶晶的,“才几年不见,你就被我追上了。”
亓昃峥静静看着她,薄唇微抿,没有应声。
面对他惯常的沉默冷淡,宋橙烀丝毫不怕,反倒主动往前挪了半步,拉近两人的距离。
这样的距离,自在又熟悉,像回到年少集训的时光。
她卷起手里的名单纸,轻轻敲了敲他的胳膊,眼神笃定又嚣张:“决赛,我绝对拿下你。”
亓昃峥依旧沉默,垂眸望着她鲜活明媚的模样,眼神清淡如水。
一如从前。
年少集训队里,她永远这样,爱说、爱闹、爱较劲、爱事事和他比。
那时候的他,比她年长些许,能力遥遥领先,永远从容领先,轻轻松松就能把她的追赶甩开很远。
可几年光阴转瞬即逝。
她长高了,长发及肩,褪去了稚气的短发模样,连眼底的骄傲与底气,都变得理直气壮。
亓昃峥心头微动。
其实她从来没变。
还是那个一口一句“我要赢你”、执拗又鲜活的小孩。
唯一不同的是,从前只会追赶的她,如今,是真的有能力追上他、甚至胜过他了。
“你不信?”见他不说话,宋橙烀微微抬下巴,眼底带着不服输的韧劲。
“我没说不信。”亓昃峥终于开口,声音清冷平稳。
“那你干嘛不说话?”
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“你从小就这样。”宋橙烀轻轻撇嘴,直白吐槽,“闷得很。别人跟你搭话,你从来不主动接,就站在那儿看着人,跟审犯人一样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亓昃峥低声反驳。
“你有。”她毫不退让,笃定点头。
亓昃峥不再争辩,转身抬步往楼内走。
宋橙烀自然而然跟上,稳稳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,半点不觉得独处尴尬。
走廊人来人往,不少人侧目打量并肩的两人。
宋橙烀坦荡无畏,全然不在意旁人目光。
亓昃峥素来冷淡,更无半分所谓。
只是不知为何,身侧多了她鲜活的身影,他下意识放缓了脚步。
不是刻意为之,是心底不受控制的、细微的迁就。
“决赛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她侧头看他,主动找话。
“还行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“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?”宋橙烀无奈叹气。
“还行。”他重复一遍,依旧惜字如金。
“你可真行。”
宋橙烀被他逗笑,眉眼弯成温柔的月牙。
亓昃峥余光瞥见她的笑意,眸色微动,转瞬又收回目光,目视前方,神色恢复平静。
一路走到楼梯口,两人要分头离开。
宋橙烀停下脚步,抬手扬了扬手里的名单,眼底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与期许。
“决赛见。可别被我彻底超过了啊。”
她顿了顿,带着小小的胜负欲,笑着补充:“不然我以后见你一次,喊你一次昊子,一直喊,喊到你认输承认为止。”
亓昃峥垂眸看她,淡淡开口:“你本来就一直这么喊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她摇摇头,眼神亮得惊人,“以前是随便喊,以后,是带着胜利喊的。”
说完,她不再多言,转身就跑。
轻快的脚步带着蓬勃的朝气,高马尾在风里肆意晃动,鲜活又耀眼。
亓昃峥静静立在楼梯口,目光下意识追随她的背影,默默看了好几秒,直到她的身影拐过走廊拐角,彻底消失,才收回视线,抬步上楼。
兜里的手机轻轻震动,是老友群的消息弹出。
李虎宇率先刷屏:【豪神!预赛过了没?快吱声!】
刘宇宁温和安抚:【别催,他在备赛,不急。】
李虎宇委屈:【我这不纯纯关心吗!】
王鹤云笃定:【不用问,他肯定稳过。】
艾五简洁催更:【豪神,出来说句话。】
亓昃峥指尖点开屏幕,敲出两个字发送:【过了。】
李虎宇秒回狂喜表情包:【我靠!我就知道你稳得一批!】
王鹤云:【恭喜!】
刘宇宁:【稳住心态,冲刺决赛。】
艾五:【决赛拿第一,别输。】
亓昃峥盯着屏幕里“别输”两个字,指尖悬在屏幕上方,原本只想回一个极简的“嗯”。
迟疑半秒,他多敲了一句:【碰到以前集训的人了。】
李虎宇瞬间吃瓜:【谁啊!男的女的!帅不帅/美不美!】
亓昃峥无奈回复:【宋橙烀,她也进决赛了。】
李虎宇立刻抓住重点:【女生?!那漂亮吗?老实交代!】
王鹤云火速附和:【对啊对啊,好看不!】
艾五无奈拆台:【你们别瞎起哄,他能当众夸女生好看才怪。】
亓昃峥没再回复,锁屏收起手机,推门走回宿舍。
书桌摊着厚厚的习题册,纸笔整齐摆放。
他坐下,抬手捏了捏笔尖,却没有立刻落笔刷题。
方才走廊里的画面,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。
她张扬明媚的笑,笃定必胜的语气,那句清脆响亮的“决赛绝对拿下你”。
沉寂多年的较劲,骤然翻涌上来。
年少时单方面的碾压、遥遥领先的从容,在这一刻彻底失衡。
他第一次没有十足的把握。
她真的追上他了,甚至,有机会超越他。
心底一贯松弛平稳的心态,悄然多了一丝紧绷、一丝不甘、一丝不愿落败的执拗。
亓昃峥垂眸,缓缓翻过一页习题,沉下心落笔刷题。
窗外天色阴沉,凉风沉沉。
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作响,节奏稳定,看不出丝毫心绪波动。
可只有他自己清楚。
方才她转身跑开、马尾随风晃动的那一刻,他在原地,悄悄多看了两秒。
仅仅两秒,短暂、隐秘、无人察觉。
却足够让他在接下来的备赛日子里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认真、更专注、更拼命。
他不怕输给水赛、输给名次、输给任何人。
唯独不想输给她。
输给这个从小和他较劲、一路追随他、如今终于追上他的女孩。
那份藏在岁月里、无人知晓、暗自对峙的少年心气,依旧滚烫。
只是无人看透,这份执拗的较劲里,早已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、隐秘的在意。
写完最后一道大题,他缓缓盖上笔帽,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天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