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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、虾饺与王冠 第二天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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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第一个醒的是郗妄糯。
她推开横在沙发边的两条腿,跨过王鹤云搭在茶几上的胳膊,又绕过刘宇宁半截悬空的身子,才走到窗帘前。她没开灯,只把窗帘撩开一条缝。天光漏进来,正落在那堆横七竖八的男生身上。
“像被打劫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逯昕瑶从被子里探出头,眼睛肿着,声音发哑:“几点了?”
“八点半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这么早。”逯昕瑶又倒了回去。
“起来吧,等会他们该饿了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让他们睡,我们先去洗。”逯昕瑶说。
这时,李虎宇突然翻了个身,手啪地拍在亓昃峥胸口。亓昃峥睁开眼,表情像在问“何人偷袭本神”。
“你手拿开。”亓昃峥说。
李虎宇没醒,又拍了一下,像在梦里打蚊子。
亓昃峥沉默两秒,抬手把李虎宇的手拎起来,轻轻放回他自己脸上。那动作轻得不像报复,更像安排后事。
林清也醒了。她坐起来,头发乱得像蒲公英,整个人还在神游。李去浊就躺在她旁边,胳膊垫在脑袋下,眼睛半睁,也不知道醒了多久。
“你头发炸了。”李去浊说。
林清“嗯”了声,像还在梦里。
“像被炮轰过。”李去浊又说。
林清终于有反应了,抓起一个枕头就按在他脸上:“你才被炮轰。”
“我靠,醒了就动手!”李去浊闷闷地笑,也不躲。
李虎宇被闹醒,揉着眼睛坐起来,脸上还有枕套印:“几点了?”
“该起了。”刘宇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餐桌边,正在给手机充电,“谁今天说请喝早茶来着?”
“我。”李虎宇打了个哈欠,“都去。我定了桌,楼下那家茶楼,十点前到。”
“你还能早起安排这个?”林清有些意外。
“还不是糯姐说想喝早茶。”李虎宇小声说。
郗妄糯正好从洗手间出来,擦着头发:“确实想喝。”
“那还不赶紧。”李虎宇立刻精神了,从地上弹起来,像被按了启动键。
一群人磨磨蹭蹭洗漱换衣服,出门时已经快十点。李去浊走之前从冰箱里拿了瓶水,拧开递给林清:“喝点,你昨晚没怎么喝水。”
“哦。”林清接过。
李去浊往前走着,笑着跑下楼梯:“走快点,等会儿茶楼没位置。”
茶楼就在李虎宇家附近,叫“凤来楼”,门面不大,走进去却挺深。虾饺、烧卖、凤爪、肠粉、奶黄包,蒸笼堆得像小山。李虎宇一坐下就大手一挥:“随便点,今天虎哥请。”
“你昨天还说自己只带了五十块。”刘宇宁说。
“今天不一样,我问我妈又申请了点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妈知道你这么豪横?”李去浊说。
“我这是同学聚会!”李虎宇耳根红了。
亓昃峥已经夹了个虾饺,慢条斯理地咬下一半,又喝了口茶,像在品什么顶级料理。
“豪神,你怎么不蘸醋?”王鹤云问。
“虾饺本来就够鲜吧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你这张嘴,进了早茶店,都像在米其林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噗。哦”亓昃峥笑了一声说。
“那你昨晚吃披萨怎么不优雅?”李虎宇说。
“那是披萨,不是早茶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哪来的理。”李虎宇说。
林清在旁笑:“你就别跟他争了,你说不过他。”
“我是不跟他一般见识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语文不行,吵不过正常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我语文不好,但我有别的优点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比如?”郗妄糯说。
“比如……我长得帅。”李虎宇说。
郗妄糯差点被茶呛到。
林清笑得往李去浊那边倒。李去浊一边笑一边用手虚扶她后背:“你坐好,别摔。”
“这虾饺太好笑了。”林清说。
“那是虎子好笑,不是虾饺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都好笑。”林清说。
早茶吃了近一个小时。桌上堆满空蒸笼,李虎宇真吃了不少。他一个人解决了三笼凤爪、两份肠粉,还有两个糯米鸡。
“你以后不当运动员,可以去当吃播。”刘宇宁说。
“我要是当吃播,糯姐来当我助理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想得美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那我来当你助理。”李虎宇改口。
“你分得清肠粉和河粉吗?”郗妄糯说。
“差不多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差很多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我学。”李虎宇说。
李去浊看不下去了:“虎子,你能不能有点出息。把喜欢写脸上了,全班都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就知道,我又没做什么坏事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平安锁都掉了。”林清指了指地上。
李虎宇低头,果然,平安锁又滑出来,落在他的糯米鸡旁。他赶紧捡起来,在衣服上擦了擦,重新挂回领口。
“这是糯姐送你的那个吧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天天恨不得挂脑门上。”李去浊说。
李虎宇不说话了,只低头喝茶。
亓昃峥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你今天很殷勤。”
“我哪天不殷勤?”李虎宇说。
“今天特别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因为今天下午是你生日。”李虎宇说。
亓昃峥筷子一顿:“你知道?”
“我们又不瞎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生日是今天?”林清有点意外,“怎么不早说?”
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所以今天这顿早茶,还有下午的安排,是给你过生日?”李去浊问。
“差不多。”李虎宇说,“晚上我订了蛋糕,下午去唱歌。豪神,你别想跑。”
亓昃峥没说话,低头看着碗里的虾饺,像在思考什么。
“你该不会感动了吧?”刘宇宁说。
“一边去,神不会被凡人的小恩小惠打动。”亓昃峥说。
亓昃峥不说话了。
下午去KTV,李虎宇点了个中包。大家刚坐下,他就把麦克风塞到亓昃峥手里:“寿星先唱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你上次在你家拿遥控器都能唱成山路十八弯,现在有专业设备,你不唱?”李虎宇说。
“今天不想开嗓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你是不敢吧。”李虎宇说。
亓昃峥看了他一眼,慢慢站起来,点了一首《最炫民族风》。
李去浊一口水喷出来。
“你他妈真点啊!”李虎宇笑得跪在地上。
前奏响起,亓昃峥一脸淡定地开唱。调子从东北跑到海南,又飞回青藏高原,最后一句还突然拔高,像被电了一下。但神奇的是,他表情始终没崩,像在唱什么抒情曲。
“豪神,我求你了,别唱了。”林清笑出眼泪。
“神一旦开嗓,不会停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那你什么时候停?”李去浊问。
“唱完这首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那你快点。”刘宇宁捂着耳朵。
亓昃峥偏不,他越唱越投入,最后干脆站到沙发上,拿着麦克风,像开演唱会。李虎宇笑得瘫在郗妄糯旁边,郗妄糯也忍不住翘起嘴角。
曲毕,亓昃峥鞠躬,下台。全场笑成一片。
“我今晚会做噩梦。”王鹤云说。
“梦里有豪神给你唱生日歌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那更恐怖。”王鹤云说。
蛋糕是傍晚才端上来的。草莓奶油,不大,但很精致。李虎宇把纸王冠戴在亓昃峥头上。亓昃峥没摘,只理了理额前碎发,像加冕的王子。
“许愿。”林清说。
亓昃峥闭上眼,几秒后睁开,吹灭蜡烛。
“许的什么?”李虎宇问。
“不能说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肯定不是什么正经愿望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神的愿望,你们听了会跪的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又来了。”李虎宇说。
切蛋糕时,亓昃峥把第一块给了郗妄糯,第二块给了林清。李虎宇不乐意:“我不配吗?”
“你自己切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我送你礼物了!”李虎宇说。
“所以给你第三块。”亓昃峥把一块蛋糕递过去。
李虎宇接过来,乐了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李去浊在旁笑:“虎子真好哄。”
“我愿意。”李虎宇说。
林清端着碟子,小声对李去浊说:“豪神今天挺开心的。”
“你看出什么了?”李去浊说。
“他唱歌的时候,一直在笑。”林清说。
“那是因为我们都在。”李去浊说。
林清看了他一眼,点头:“可能吧。”
李去浊往她旁边靠了靠:“下次我生日,你也得来。”
“我知道,五月十号。”林清说。
“你每年都记着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废话。记性好着。”林清说。
“那今年准备送我什么?”李去浊问。
“不告诉你。”林清说。
李去浊笑:“那我就等着。”
KTV里的灯一闪一闪,亓昃峥还戴着那顶纸王冠,坐在角落,安静地吃蛋糕。李虎宇拿着麦克风在旁边闹,像只坐不住的猴。林清坐在李去浊身旁,脸上还带着没散的笑。
这一天,很闹,很热,很没营养。
可就是这些没营养的快乐,一点点攒成了他们后来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