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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、枕头飞起来的时候 放假第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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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假第一天,大家哪儿都没去,还是约在了李虎宇的公寓。
这次不用他发十八条消息。群里只丢了一句“老地方”,人就齐了。
李去浊到得最早。他拎着一袋橘子,站在门口按了三次门铃,才听见里面“咚咚咚”的脚步声。门一开,李虎宇顶着个鸡窝头,嘴里还塞着半根火腿肠。
“你他妈是逃荒来的?”李去浊把橘子塞他怀里。
“我他妈刚睡醒。”李虎宇嚼了两下,侧身让他进门,“你怎么来这么早?”
“在家待着没事,不如过来帮忙收拾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什么时候这么贤惠?”李虎宇说。
“滚。”李去浊踢了他一下。
屋子里还残留着上次聚会后的痕迹。几包薯片堆在电视柜旁,一个空可乐瓶立在墙角,沙发上斜着个没拆的快递盒。李去浊看了一圈,扶额:“你这两天就没出过门吧。”
“出去买了泡面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睡了一觉。”
李去浊没话说,撸起袖子开始收拾。他先把茶几上的零食袋拢进垃圾桶,又去厨房把水池里泡着的碗刷了。李虎宇跟在他身后,像只无所事事的猫。
“浊哥,你歇会儿,等他们来了再弄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等他们来了,这屋子就没救了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有道理。”李虎宇点头,去冰箱拿了两瓶水,一瓶递给他。
林清来得也不晚。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连帽卫衣,下面是条浅色运动裤,头发扎成个低马尾,整个人软乎乎的。
李去浊一开门就愣了半秒。
“怎么,不认识了啊?”林清说。
“没有。”他别开眼,把拖鞋递过去,“就你一个?瑶姐她们呢?”
“瑶姐去接糯糯,等下到。”林清进门,闻到一股空气清新剂的味道,“你收拾屋了?”
“不然能这么干净?”李去浊说。
林清笑:“有进步。”
“我一直有啊。”李去浊说。
李虎宇从房里探出头:“林清,快来,我新下了个游戏,超带劲!”
“大上午就打游戏?”林清说。
“假期不玩游戏,什么时候玩?”李虎宇说。
“虽然但是。豪神不说等考完试不是该先对答案吗?”林清说。
“求别提。”李虎宇秒变苦瓜脸。
林清笑了笑,没再逗他。
人到齐是下午了。刘宇宁抱着一大包零食,王鹤云扛了两床被子,亓昃峥什么都没拿,只拎了件外套,像来视察的。郗妄糯和逯昕瑶最后进门,手里提着奶茶和切好的水果。
“你们怎么跟搬家似的?”李虎宇说。
“不是你说要过夜吗?”逯昕瑶把奶茶放桌上,“我和糯糯还买了咖啡冻呢。”
“真过夜啊?”李去浊问。
“放假了,不过夜干嘛?”刘宇宁说。
“那今晚别再看电影了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放心,今晚活动多。”李虎宇笑得神秘。
晚饭是点的外卖。烤串、炸鸡、半个榴莲披萨和水果披萨双拼、炒饭,还有几盒卤味。大家围坐在客厅地板上,边吃边聊。亓昃峥今天话不多,但吃得不少,尤其是榴莲披萨,他一个人干掉了小半张。
“豪神,你真当主食了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披萨本来就是主食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你上次还说自己胃不好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有恢复期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你现在恢复了?”李虎宇问。
“差不多。”亓昃峥说。
林清坐在李去浊旁边,吃得慢。李去浊时不时给她递纸、倒水,动作很轻,像做了很多年一样自然。
“你吃这个。”李去浊把一串鸡翅放到她盘里。
“你吃吧,我饱了。”林清说。
“你才吃几口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下午喝奶茶了。”林清说。
“奶茶能顶什么。”李去浊说,“再吃点,不然晚上又饿。”
“那分你一半呗。”林清把鸡翅递到他嘴边。
李去浊顿了一下,低头咬了一小口。
“你俩真不把我们当人。”刘宇宁说。
“又怎么了?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们这是当我们瞎。”刘宇宁说。
“吃你的饭去。”李去浊说。
林清没说话,只低头笑。亓昃峥在对面看着她,又看了看李去浊,嘴角极轻地动了动,没出声。
吃完饭后,李虎宇把茶几推开,腾出客厅中央一块空地。他抱来几床被子和一堆靠枕,往地上一扔。
“今晚打地铺。这地方能睡五六个,两个睡沙发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谁睡沙发?”王鹤云问。
“抽签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抽什么签,多麻烦。”亓昃峥说,“我睡沙发。”
“豪神高风亮节。”刘宇宁说。
“我只是不想跟打呼噜的人挤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你说谁打呼噜?”李虎宇不乐意了。
“说一个姓李的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我弄死你!”李虎宇直接抄起一个抱枕砸过去。
亓昃峥被砸中,后退一步,面无表情地捡起那个抱枕,拍了拍,然后看向李虎宇。
“你完了。”他说。
话音未落,亓昃峥把抱枕砸了回来。李虎宇躲开,反手又扔了个靠枕过去。刘宇宁正好路过,被误伤,眼镜都歪了。
“我操,谁砸我?”刘宇宁懵了。
“豪神!”李虎宇指向亓昃峥。
“是你先动手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我他妈跟你拼了!”李虎宇抄起两个枕头,像风车一样抡过去。
客厅瞬间大乱。
王鹤云本来在铺被子,被李虎宇一枕头拍在背上。他骂了句“我靠你”,也加入了战斗。刘宇宁扶正眼镜,捡起一个抱枕,开始无差别攻击。连彭钦言都从厕所冲出来,没搞清楚状况就挨了两下。
“谁啊!我尿一半呢!”彭钦言喊。
“打仗了!还尿个屁尿!”李虎宇说。
林清本来坐在沙发边笑,被李去浊一把拉到身后:“你躲这儿,别被误伤。”
“啥玩意?”林清问。
“我替你报仇。”李去浊说完,抄起一个羽绒枕,朝李虎宇背上狠狠一拍。
“我操!李去浊你他妈打我!”李虎宇回头。
“你刚才差点打到林清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我那是无心的!”李虎宇说。
“我也是无心的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放屁!你笑得跟朵花一样!你他妈就是故意的!”李虎宇说。
李去浊笑得更欢了。
亓昃峥在一片混战中,终于好像做了自己,他靠在墙边,拿起一个软枕,像投飞镖一样,专挑李虎宇的背打。
“豪神你他妈就会偷袭!”李虎宇气得跳脚。
“我不打脸已经和仁义了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你刚打的是我屁股!”李虎宇说。
“那是替你练跳高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我练你个大头鬼!”李虎宇又冲上去。
郗妄糯和逯昕瑶本来躲在餐厅看热闹,后来实在看不过去。逯昕瑶笑着说:“你们男生是不是有什么大病?”
“这叫释放天性。”刘宇宁说。
“你眼镜都飞了。”逯昕瑶说。
刘宇宁这才发现自己眼镜没了,蹲下去摸了半天,才从沙发底下捞出来。
“谁把我眼镜打进去的?”他喊。
“李虎宇。”几个人同时说。
“我操,我背锅都背出惯性了!”李虎宇喊。
郗妄糯叹了口气,走到他身后,轻轻踢了他一下:“别嚎了,把被子捡起来。”
“哦。”李虎宇立刻乖了,老老实实去捡被子。
李去浊把林清拉到角落,看她头发有点乱,上面还粘了根羽毛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。
林清站住。
李去浊伸出手,很轻地把那根羽毛从她头发上拿下来。指尖擦过她耳后,林清缩了一下。
“痒死你爹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又没挠你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无语。”林清说。
李去浊把手收回来,往自己脖子后贴了贴:“你冷吗?”
“还好吧。”林清说。
“等会我拿件外套给你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老把你外套给我,自己穿什么?”林清说。
“我热着呢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大冬天你热?”林清说。
“刚和他们干仗了啊”李去浊笑。
林清也笑了。
那边,李虎宇终于把被子铺好了,整个人往被堆里一倒:“我累死了,比打篮球还累。”
“你这不是自找的。”郗妄糯说。
“你先看看豪神,他笑得像在过年。”李虎宇说。
众人看向亓昃峥。
亓昃峥靠坐在沙发边,长腿伸着,头发散了几丝下来。他平时不怎么笑,尤其在人前,最多勾下嘴角。可这会儿,他肩上还搭着半个软枕,嘴角是真的翘起来了。不是冷笑,也不是嘲笑。就是很轻、很真实的笑。
“豪神,你刚才笑了。”林清说。
“有吗?”亓昃峥说。
“有,我看见了。”林清说。
“神也会笑,只是看心情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你现在心情很好?”林清问。
亓昃峥顿了下,点点头:“还行。”
“是因为打了虎子吗?”李去浊说。
“差不多。”亓昃峥说。
李虎宇一个枕头飞过去:“你他妈还承认!”
亓昃峥接住,随手放回旁边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豪神,你刚笑得挺好看的。”王鹤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夸你一句就喘上了。”刘宇宁说。
“谁让你们平时总把我想得太冷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不是我们想,是你自己天天装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所以现在不装了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你最好以后都这样。”李虎宇说。
亓昃峥看向他,眼里还带着点笑意:“看我心情。”
“哟,神还有心情?”李虎宇说。
“神的情绪,比天气还难测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又来了。”李虎宇翻白眼。
夜慢慢深了。大家把灯关了一部分,只留了餐厅一盏小黄灯。客厅里暖烘烘的,被子和枕头堆得像座小城堡。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躺下来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
李去浊和林清躺在同一边。林清盖着李去浊的外套,整个人缩在里面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“李去浊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嗯。”他也没睡。
“你今天特别好笑。”
“哪里好笑?”
“打我哥的时候,像去偷鸡。”林清说。
“我那不是为了保护你吗?”李去浊说。
“我谢谢你。”林清说。
“怎么谢?”李去浊问。
林清沉默了一下:“明天请你吃早餐。”
“就这?”李去浊说。
“那再加一杯你喜欢的豆浆。”林清说。
“无糖的,你记着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知道。”林清说。
李去浊翻了个身,背对着她。他怕自己再看下去,会忍不住说点什么。
可他其实已经不需要说了。
有些东西,就在这个乱糟糟的晚上,在枕头飞来飞去之间,在豪神第一次真正笑起来的时候,悄悄沉下来,像光一样,落在他们中间。
而他们都还醒着,假装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