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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8、分开 又开始……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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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读,班主任走进教室。
他将书本轻轻搁在讲台上,清了清嗓子。喧闹的班级渐渐安静下来。有人还在慌忙补昨晚的作业,有人咬着笔帽抬头看他。他缓缓扫视一圈,确认所有人注意力都落在这里。
“说个事。”
他语调平淡,没有波澜。
“下周开始,学校实行男女生分开管理。上课、课间、食堂就餐,全部分区进行。具体细则后续贴公告栏,你们提前心里有数,别到时候手忙脚乱。”
说完,他拿起课本,神色如常,仿佛只是通知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班里静默一秒,随后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应答。没有哀嚎,没有抗议,连平日里最爱起哄的几个男生,也只是抬眸瞥了一眼,便低头继续刷题。有人翻页,有人落笔,平静得离谱。
仿佛听到的只是“明天会下雨”,而不是,他们即将被硬生生隔开。
李去浊坐在座位上,一动不动,指尖依旧搭在课本页面上。
每一个字,他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分开。食堂分开。课间分开。
短短几句话,瞬间把这一个月的温柔朝夕全部拉回原点。
他想起她坐在他身后的日子,想起她下课凑过来叽叽喳喳说话的模样,想起教师节的夜晚,想起黑暗里她主动攥住他掌心的温度,想起她贴着他耳畔,轻声那句温柔又郑重的“我喜欢你”。
自那以后,他们从未挑明关系,却心知肚明,彼此心意相通。
从前只是他一个人的心事,现在,是两个人秘而不宣的悸动。
可学校不给他们半点缓冲。
他们像刚刚被命运凑到一处的两颗糖,温热还未化开,就被硬生生塞回两个互不干涉的盒子里。
他垂眸沉默,指尖无意识在桌沿轻轻摩挲,像是徒劳摸索着什么落空的暖意。最后,默默收回手。
前排,林清正侧头和同桌女生闲谈。
她分明听见了通知,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波澜。
她语气轻快:“分开就分开呗,又不是隔了天涯海角。”
女生皱眉:“你不烦吗??以后吃饭都不能坐一起了。”
“那就各吃各的。”林清淡淡笑着,“又不是见不到了。”
语气坦荡松弛,仿佛真的毫不在意。
李去浊静静听着。
他比谁都清楚,她不是不在乎。
只是她向来如此,从不把情绪摆在外人面前,从不轻易露怯,习惯把所有失落和不安悄悄藏起来。
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模样,他心底那点慌乱的淤堵,竟慢慢安稳下来。
是啊,只是分开管理,不是彻底不见。
他们还在同一所学校,同一栋教学楼,同一片走廊。
不过是见面麻烦一点,相处少一点,碰面要更费力一点。
可他不怕费力。
他从来不怕。
怕的从来不是距离,是没有奔赴的资格。
从前他孤身一人坐在看台默默凝望,从前他瞒着所有人奔赴这座陌生的学校,从前他所有沉默隐忍的奔赴,都只是为了离她更近一步。
如今不过是重回克制,他完全能忍。
至少现在,他不再是一厢情愿。
至少他知道,她也喜欢他。
这就够了。
下课铃响。
林清起身,径直走到他桌前,手里拿着一本书,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。
“你早上怎么了啊浊哥?闷闷的。”
李去浊低声:“没什么。”
“你每次说没什么,就是有什么啊。”她看穿他所有掩饰。
他沉默片刻,如实开口:“分开管理的事。”
林清挑眉:“就因为这个啊??”
李去浊没有应声。
林清静静看了他两秒,嘴角轻轻弯起一抹极淡的笑,温柔又私密,只独独分给他一人。
她压低嗓音,带着几分笃定的调侃:“李去浊,你是不是怕以后见不到我?”
少年依旧不语,耳根却瞬间红透,泄露了所有心事。
林清心软又好笑,认真许诺:“你放心吧,我以后天天来找你。教室门口、走廊、水房,我在哪都能找到你啊。多远都一样。”
李去浊抬眸,带着一丝顾虑:“你会被查的。”
“我不怕啊。”她坦荡无畏。
“万一被抓到。”
林清看着他,笑意狡黠:“那你替我求情,你不是最会乖、最听话吗??”
李去浊认真摇头:“我不会。”
“那你学呀。”
他抬眸望着她明亮无畏的眼睛,看她永远不惧规则束缚。
心底所有阴郁愁绪,尽数消散多了。
他低头,轻轻笑了一下,轻声应:“好,我学。”
林清得意地轻哼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她转身准备回座位,临走开前,又回头补了一句,声音轻轻的:“别整天愁眉苦脸的,很难看。”
李去浊低声道:“我本来就难看。”
林清笑:“没有呀。”
她说完,转身离去。
李去浊坐回座位,目光落在书页上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下周就要分开了。
可他忽然一点都不怕了。
他还能看见她,听见她说话,被她敲桌打趣,被她温柔安抚,被她笃定地告知——她一定会找到他。
她像风,像光,冲破所有桎梏,坚定不移朝他奔赴而来。
分开从不是结束。
只是又一场属于他的、安静漫长的奔赴。
只是这一次,不再是孤身盲目追逐。
他追逐的,是明确喜欢他的林清。
她说她总能找到他。
那他也一样。
无论隔着楼层,隔着规矩,隔着旁人管束,他都能找到她。
一直,一定,永远。
一如那晚影院里悄然相握的掌心,一如那句小声却滚烫的告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