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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7、她是怎么看见他的 抓到了!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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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清第一次在私贤看见李去浊,是军训第三天。
那天下午太阳很大。教官吹了哨,让大家分散休息。她本来和同班几个女生去接水,水房在一楼拐角,人挤得厉害。她嫌闷,就先出来了,沿着操场边那条小路慢慢走,想找个阴凉的地方站一会儿。走到看台后头,她一抬头,就看见了他。
操场里有人在打球,暑假里没清干净的球架,被几个男生占着。篮球砸在地上,砰砰作响。
他坐在看台最上面那排,独自一人。穿着军训短袖,手臂搭在膝盖上,背脊微微弓着,像是在看球,又像是单纯在发呆。
林清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起初并没认出来,入眼只是一个背影。身形挺拔,肩线舒展,黑发被细密的汗水微微压塌。那个姿势莫名熟悉,像极了那个人,可她不敢相信。
李去浊怎么可能在这里?
他初中一直在本地,虎子他们一众好友全都留守本地升学。他从来没说过要考私贤,半字未曾提及。
中考填志愿那段时间,身边人人都有去处。虎子去实验宁思,豪神去博一,王鹤云和刘宇宁敲定了三中。她记得清清楚楚,唯独李去浊,始终沉默。她曾随口问过一句,他只淡淡回了句“还没定”,之后便再无下文。
她一直以为,他会留在本地。以为他们往后,大抵只剩朋友圈和群聊里的寥寥交集。以为那段年少朝夕,终将慢慢淡散。
所以此刻,她站在小路中央,静静望着那个背影,迟迟没有上前。
风掠过球场,带着盛夏滚烫的温度。他侧过头,看向喧闹的球场,落日余晖落在他侧脸,勾勒出清隽冷硬的轮廓。
林清心跳骤然乱了半拍,转瞬又自嘲荒唐。
怎么会是他?
如果他真的来了私贤,为什么从来不找她?军训数日,她一直在一班,大大方方、热热闹闹,随处可见。只要他抬头,就能看见她。她早已和新同学熟稔,融入了新的环境。
可他藏得毫无踪迹,从未露面。
她甚至开始自我怀疑,或许只是身形相似的陌生人,只是另一个高高瘦瘦、喜欢独自望着球场发呆的少年。
直到下一秒,他抬手,轻轻揉了揉后颈。
那个习惯性的小动作,刻在过往的岁月里,熟悉到入骨。
林清瞬间笃定,是李去浊。她绝不会认错。
她原本已经做好了上前的准备,连开场白都在心里演练妥当。
走上前,喊他的名字,等他错愕回头,看他猝不及防的模样,再笑着问一句:你怎么在这?是不是专门来找我的?
可她最终,一动未动。
她静静看着看台上的少年,看着他孤身独坐,疏离安静,不与任何人搭话,和周遭喧闹热烈的操场格格不入,像隔着一层无形的薄纱,把自己彻底隔绝在外。
她忽然恍然,他根本不想被人发现。
他特意选了最偏僻隐蔽的位置,刻意隐匿在人群之外,安安静静,无人惊扰。
向前的脚步骤然停驻,到了嘴边的呼唤,尽数咽回心底。
她伫立原地,沉默凝望许久。
心底翻涌着无数疑问。
他怎么会来私贤?这所学校离家千里,管束严苛,从不是他会轻易选择的去处,他从未和任何人提及过半分。
是家里安排?是自己所愿?
还是……为了谁?
这个念头刚刚滋生,就被她强行压下。
不可能。
他性子沉闷内敛,迟钝又怯懦,当年连一句“你想去哪所高中”都吝啬询问,又怎么可能为了她,远赴千里,悄无声息来到这座陌生的学校。
大抵一切,都和她无关。
可新的疑惑,又层层叠叠涌上心头。
如果他真的早早来到这里,蛰伏在校园里,看着她军训、看着她说笑、看着她快速融入新集体、看着她从未发现他的踪迹。
是不是因为这样,所以他索性不再靠近,不愿露面?
是不是打算就这样,一直藏在暗处,默默看着她,却永远不与她相认?
那天的风很热,日光灼人。她在小路站了很久很久。
直到同班女生出声喊她,她才应声回神,转身离开,没有回头。
她告诉自己,若是真的他,早晚都会相遇。若是他刻意不愿相见,那她绝不主动追问,绝不卑微探寻。
她有自己的自尊,有自己新的生活。
她比所有人都更快适应新环境,开朗热闹,合群爱笑,看似早已挣脱过去,奔赴了崭新的青春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那个落日下的背影,那半张被光影勾勒的侧脸,那个隐匿沉默的少年,早已悄悄落在了心底,无法抹去。
往后的军训时日,每一次休息间隙,她总会下意识环视整座操场。
说不清在期待什么,却次次落空。
直到某天,班级列队并行,一班与三班队伍擦肩而过。
人群之中,她一眼就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他抱着叠好的校服,微微垂首,眉眼清冷,沉默独行。
两两擦肩的瞬间,林清脑子轰然一响,浑身骤然僵硬。
真的是他。他真的在这里。
没有丝毫犹豫,她抬手,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。
“你怎么在这啊?”
少年骤然回头,耳尖瞬间泛红,像藏了许久的秘密被当场戳破,局促又无措。
那一刻,林清心头又气又好笑。
气他悄无声息奔赴而来,隐匿多日,半句不提。笑他笨拙怯懦,藏得小心翼翼,像个逃课被抓的小孩。
后来她才慢慢知晓,他就在隔壁三班,相隔不过两班距离。
他早早就来了,一直在她看得见的地方,却从未主动寻过她一次。
她没有追问缘由,心底早已隐约猜到答案,只是执拗地等着他亲口坦白。
他始终沉默,她便一直等待。
直到电影晚会的那个夜晚,她再也按捺不住,主动攥住他的手,捅破了所有隐晦的心事。
看着他沉默执拗的侧脸,她彻底明白。
他早就动心,从初中伊始,满心都是她。
他为她远赴千里,为她隐匿看台,为她默默凝望,为她藏起所有温柔与悸动,连一句奔赴而来的告白,都怯懦得不敢出口。
林清心底无奈轻笑。
这人的心思,向来最难猜。
可细细想来,又无比通透。
他只是太闷、太胆小、太自卑、太怯懦。
和坦荡热烈、直白勇敢的她截然不同。
从初见那个背影的那一刻,她就该彻底明白。
他从来不是顺路而来,他是跨越山海,只为朝她奔赴。
只是他不敢相认,不敢言说,只能默默守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