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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2、托住 谢谢你(´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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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书那天,楼道里全是人。
新班级在三楼最里头。李去浊抱着一摞新发的书,从教务处往教室走。书太厚,一摞压着手腕。他走得慢,怕掉。拐角处有人跑过,蹭了他一下。他手臂一沉,最上面那本开始往下滑。
他“哎”了一声,来不及腾手。眼看整摞书就要砸在地上。
旁边伸过来一双手。
有人从底下托住了那摞书。动作很快。手掌平平地垫在最下面那本下面,往上一顶。书稳住了。李去浊下意识松了半口气,低头,想道谢。
他看见的,是林清的手。很白。指节细细的。再往上,是她垂下来的校服袖口,红的。她今天穿了那套红白校服。
李去浊整个人僵住了。
林清还在看那摞书,怕再滑。她没抬眼。她只是习惯性地帮着,像帮任何一个快要把书掉地上的人。她用两只手把最底下的那几本托正,又往上推了推。
“同学你小心点啊 ,这摞太满了。”她说。
她说完,才抬起眼。
李去浊就站在她面前。很近。近到能看见她睫毛。能看见她因为用力而轻轻皱着的眉。林清看清他的脸,愣了一下。
“浊哥??!”她眼睛一下睁大了,“好久没看到你了欸!”
李去浊张了张嘴。他本来想过很多次,再见她,第一句要说什么。可到了这一刻,他一个字也说不出。他只能看着她。像很久没见。像从没走远。像那摞书,就是他们之间的全部借口。
“嗯。好久不见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也在三楼啊??我们一个班吗??”林清说。
“嗯。分班表上有你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都看了啊?我都没注意。我就扫了一眼。”林清说。
“你没看见我。”李去浊说。声音很轻。
“你说什么?”林清说。
“没什么。我说,挺巧。”李去浊说。
林清笑了。她把手收回去。指尖在袖口边蹭了蹭,像刚才托书时沾了灰。李去浊盯着那双手。像被什么按住了。他想起以前。想起她托他脸。想起她摸他头。想起她把花别到他耳朵上。那些都是很久以前了。久到像另一个学校,另一个世界。可现在,她的手刚刚才从他书底下抽走。还带着温度。还像以前一样。还是林清。还是那个会顺手扶住他、又立刻把这事忘掉的人。
“你书给我几本呗。我帮你拿。”林清说。
“不用。我自己行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别逞强。这摞太满了。”林清说。
“真的不用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都站这儿不动了,还不用。”林清说。她直接从他怀里抽了三本,抱在自己怀里,转身就走。
李去浊站在那儿,看她往前走。她走了两步,又回头:“你走啊。发什么呆。新教室在那边。”
“来了。”李去浊说。
他跟上去。楼道里还是很多人。可他眼里只剩她的后脑勺。还有她怀里那几本书。他忽然觉得,那些他之前咽下去的“算了”“死心”“分开了”,在这一刻全都不算数。她还在。她还会帮他。还会叫他“浊哥”。还会说“好久没看到你了”。像从没把他丢下。只是他不知道而已。
“你这段时间怎么都没来找我啊??”林清说。
“你不是也没来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我忙着呀。而且我以为你会来找我呢。”林清说。
“我也忙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躲我干嘛浊哥?”林清说。
“没有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就有。”林清说,“你每次看见我,都像要逃跑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看见我了?”李去浊说。
“好几次。走廊里,还有超市门口。”林清说,“我喊你,你都不应。”
李去浊愣住:“你喊过我?”
“肯定喊过啊。你没听见。”林清说。
李去浊没说话。他想起超市门口那次。想起他低头走开。想起他以为她没看见。原来她看见过。只是他走得太快。快到她一开口,他就没影了。他忽然有点想骂自己。他躲什么。他怕什么。她明明还在。明明会喊他。明明还会托住他快掉的书。他躲的这些日子,究竟错过了多少次,她本来会和他说话的机会。
“对不起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道什么歉啊。”林清说。
“没什么。以后不躲了。”李去浊说。
林清看了他一眼。像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。然后她笑了:“你最好。不然下次我看见你,直接把你拽住打一顿。”
“你上次也拽了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那不一样。那次你太欠了。”林清说。
“这次呢?”李去浊说。
“这次你也欠。”林清说。
“那你还帮我拿书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我是怕你砸到别人。”林清说。
“嘴硬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才嘴硬。”林清说。
她说完,加快两步,先进了新教室。李去浊跟进去。班里人不多。他看见她走到靠窗那排,把书放下。然后回头,朝他招了招手。
“这边还有位置。”林清说。
李去浊走过去。他把书放在她旁边的桌上。动作很轻。像放下一个终于寻回的东西。他没说话。可他心里清楚。这一次,他不会再把她弄丢。无论是不是同班,无论以后男女还分不分。她刚才,托住了他。托住了那摞要掉的书。也托住了他这些天,差点断掉的念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