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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3、后排 后排ε=ε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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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班级的座位,是老师临时排的。
林清坐在他后面。隔了一排。很近。近到李去浊只要稍微往后靠一点,就能听见她翻书的声音。他甚至能闻到她校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。他没回头。他坐得很直。像认真听课的样子。其实一半的心思,都在背后。
班主任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。姓周。人很瘦,戴副金边眼镜。说话慢。他站在讲台上,讲这学期的要求。讲坐姿。讲作业。讲错题本。讲晚自习不许讲话。讲考试排名会贴在教室后墙。讲纪律,讲风气,讲得没完没了。李去浊听着,记着。这些他都懂。和初中的老王差不多。都是让他们好好读。可这一次,他没有不耐烦。他反而听得很认真。因为这是新班。这是他靠进步换来的地方。也是林清在的地方。他要好好待着。不能掉出去。不能再退回那种看不见她的日子。
身后,林清打了个哈欠。很轻。可李去浊听见了。他眼皮动了一下。没回头。
又过了一会儿。她又打了一个。这次长一点。带点鼻音。像没睡醒。李去浊几乎能想见她现在的样子。大概是用手挡着嘴。眼睛半阖着。头一点一点。像只困了的猫。他以前见过。初中时,她上历史课就这样。周老师还在讲。声音像一条平缓的河。班里很安静。只有林清偶尔的一点动静。和笔尖偶尔划过的声音。李去浊没说话。他不能说话。也不敢回头。他怕一回头,就藏不住。怕看见她困得发红的眼角。怕和她对上目光。怕她笑他:“你看我干嘛。”他就答不出来了。
他把背挺得更直。手里的笔也跟着握紧了些。他知道林清在后面。懒懒的。什么也没想。甚至可能连前面坐的是他,都没太在意。可他不介意。她能在他后面。能在他一回头就能看见的距离。已经够了。比那些看不见她的日子,好太多。比体育课远远的一眼,好太多。他就这么坐着。听周老师讲。听林清困。像坐在一条很平的小船上。不动。也不走。只要她在后面。他就哪儿也不想去。
下课铃响。周老师走后,班里放松下来。有人开始收拾东西。有人小声聊天。李去浊听见身后传来林清的声音。她在和同桌说话。笑着。像刚刚那些哈欠没打过。他这才慢慢转头。很轻。只看了一眼。林清正趴在桌上,半张脸压着手臂。手里转着笔。她看见他回头,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你看什么?”林清说。
“没什么。你刚上课老打哈欠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听见了?”林清说。
“嗯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那你也不叫我啊,这么不仁义。”林清说。
“叫你干嘛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叫我醒醒啊。”林清说。
“你自己不会醒?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这个人,真没良心。”林清说。
李去浊没接。他转回去。嘴角却翘了下。因为她在后面。因为他一回头,她就在。因为他可以和她拌嘴。像以前。像从没走散。他低头,把课本翻开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的书上。后面,林清还在转笔。偶尔和同桌说笑。偶尔又趴下去。李去浊没再回头。可他心里很静。像这么多年,第一次觉得。坐在她前面,也挺好。至少这一次。他不用远远看着。不用躲。不用一个人猜她有没有看见他。像风。像昨天。像他一直等着的那张分班表,终于,把他们放在了同一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