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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1、那张表 又在同一个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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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过得很快。
快得像被人从手里抽走。上课、考试、晚自习,日复一日。李去浊没再天天想林清。至少,他表面上做得越来越好。他不往一班那边看了。不刻意去二楼接水。不在体育课散场后还赖在看台上。他把那些空出来的时间,全塞进练习册和错题本里。像在跟自己赌气。又像在给自己找条活路。
月考来得比预想中快。
考完那天,他没什么感觉。只觉得很累。回宿舍倒头就睡。第二天照常上课。直到成绩出来,班主任在班里报排名。李去浊听见自己名字,愣了一下。他排名往前走了不少。不算好,可进步明显。班主任说:“李去浊最近状态不错,继续保持。”他“嗯”了声。可心里空空的。他不知道该告诉谁。以前,他大概会想,要不要跟林清说一声。现在,他连这个念头都不敢有。
中午,分班表贴出来了。教学楼一楼大厅。人挤人。有人笑,有人叹气,有人拿手机拍。李去浊本来不想凑。可周启非拉着他去:“看一眼,又不会少块肉。”他去了。站在人群外,踮脚。那张表很大,分班名单按成绩和男女混合排的。密密麻麻。
他先从三班开始找自己。往上找,没有。再往上。终于,在一个新的班级名单里,看见了“李去浊”三个字。他怔了一下。是提高班。他真进了。
他又顺着一排排往下看。心跳快起来。像是在找一个不该找的名字。找到了。隔了两行。在他旁边偏下一点的位置。写着“林清”。
李去浊站在那张表前,好一会儿没动。像被人按住了。他从来没想过,会和她分到一个班。在私贤。在男女混合、马上又要重新分开的这最后几个月里。他们居然,要成为同班同学了。像命运跟他开了个很轻的玩笑。在他刚准备死心的时候,又把他推回她旁边。
他慢慢往旁边退。靠到墙上。他抬头,想再看看那张表。就在这时,林清来了。她一个人。没和那些女生一起。她从人群另一头走过来。站在表前。仰头。很安静。李去浊心跳更响了。他看着她。想开口。想叫她名字。想跟她说,林清,我们一个班。可他没喊。他只是站在两步外,看着她。像很多年前。像他在初中时,站在走廊里远远看她那样。
林清的目光,从表上滑过。很快。像只是来完成一件任务。她甚至没在那张表上停太久。也看见了自己的名字。只轻轻“哦”了一声。然后,转身就走。步子很轻。像什么都没发生。像“李去浊”三个字,就躺在离她不远的位置。可她的眼睛,没碰到它。
李去浊站在原地,看着她走出人群。她没看见他,从头到尾都没有。
他低头,笑了一下,不苦,也不是酸,就是有点空。
像有人特意给他递了样东西,又收回去。他等了那么久,等一个和她同班的可能,等一个能名正言顺坐回她旁边的机会。可现在机会来了。她却连他也在表上都没注意。她草草看了一眼,便走了。像这分班,于她,只是一个位置。于他,却像一整段青春,忽然松了一下。
他慢慢离开那张表,回教室,脚步很稳。像什么都没发生。可心里清楚。今天他知道了两件事。第一,他进步了。第二,就算他们同班,林清也未必会多看他一眼。
可他竟然不觉得难受了。他只是想,等正式分班那天,他走进新班级。看见她坐在那里。他会找个离她不远的位置,坐下,然后,像以前一样,听她说“李去浊,我跟你说”。也许她不会。也许她还是会去找新的人。
可至少,这一次,他们,又在一起了。
那张表还贴在墙上。风从门口吹进来。纸角轻轻颤。像谁的名字,也要被吹走。可李去浊已经记住。记下了那两行字。离得很近。又像隔得很远。可他不怕了。他会等着。等新班级的门打开。等她也在里面。等他终于,又能坐回她旁边。哪怕只是同桌的斜后。哪怕她仍没发现。这一次,他不会让她,再连看都没看见他。他会喊她。
“林清。”
他要在她回头的时候,笑着补一句:
“好巧。我们,又一个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