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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0、以后呢 以后呢*.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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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校召开全年级大会。
偌大的礼堂灯火通明,亮得有些刺眼。台上领导絮絮长谈,重复着老生常谈的叮嘱,好好学习,珍惜光阴。
台下人声低低起伏,所有人都在安静听讲。
唯独李去浊,心神游离。
他还在想林清。
她已经好几天没来找他了。
礼堂座位严格按班级划分,三班在上,一班在下,隔着密密麻麻的人群。他远远望去,连她的后脑勺都看不见。
视线收回,他低头捏着笔,在草稿纸上无意识画下一条歪歪扭扭的线,心绪杂乱无章。
直到台上的话,骤然拽回了他所有注意力。
“月考过后,年级将进行分班调整男女同学还是混合学习啊。期中结束后彻底定型,男女班独立划分、分开教学,楼栋、作息、活动全部错开。”
话音落下,礼堂瞬间响起一阵细碎的骚动有人抱怨约束变严,有人低声盘算后续课业。
只有李去浊的笔尖,骤然停在纸上。
心底轻轻一空,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,沉得发闷。
男女彻底分开。
他第一时间想到的,从来不是严苛的校规,不是繁琐的作息。
是林清。
她在女班,他在男班。
期中之后,他们或许不在同一栋教学楼,不在同一片活动区,就连日常跑操、体育课,都再也凑不到一起。
那些夏日午后的跑操,她隔着人群掠过的身影;那些自由活动的体育课,他守在看台边等她的时光;那些她带着笑意,凑过来和他碎碎念叨的瞬间呢。
他翻过草稿纸,想重新画一条笔直的线。
可落笔依旧歪斜。
最后干脆重重划掉,只剩一片潦草的墨痕,像他乱糟糟、无处安放的心事。
散会时人流拥挤,浩浩荡荡涌出礼堂。
李去浊跟着三班队伍往前走,途经二楼楼梯口时,目光猝不及防撞见熟悉的身影。
林清站在一班的队伍里,侧着头和身边的女生说笑,眉眼轻快,笑意坦荡。
她的视线从未往他这边偏过分毫。
这场即将彻底隔绝他们的分班调整,于她而言,仿佛无关紧要。
也是。
她早就拥有了崭新的生活,新的朋友,新的圈子。
她早就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。
只有他,还停在原地。
还在傻傻等着她像从前一样,穿过人群跑来,笑着喊他的名字,叽叽喳喳分享日常。
他还清晰记得,她上次撒娇喊他“浊哥哥”的语气,温柔软糯,历历在目。
可如今,她连余光都吝啬给予的样子。
李去浊脚步未停,静静走过楼梯口。
没有招手,没有出声,没有打扰。
他不想在她热闹自在的时候,再做那个多余的人。
回到教室,室友周启还在感慨:“你听见没?以后男女彻底分开,管得比以前严十倍,连吃饭都要错峰。”
“听见了。”李去浊低声应答。
“那你之前那个老同学,以后更难见到了,趁现在还没分班,多去找找人家啊。”
“她忙。”
简单两个字,堵回了所有劝慰。
周启无奈叹气,没再多说。
李去浊沉默地翻开桌洞,塞进那张画满杂乱线条的草稿纸。
他忽然彻底想通了。
从来不是分班、不是校规、不是距离,推开了他们。
是他们自己,早就慢慢走散了。
就像一条分叉的河流,在某个平平无奇的转弯处,自然而然分道而行。
她顺着新生活的洪流,奔赴更热闹、更明亮的远方。
只有他,固执停在原地,频频回头,攥着仅剩的旧时光,守着一场无人回应的喜欢。
晚自习前,他起身去接水。
途经一班门口,教室灯火透亮。
林清坐在靠窗的老位置,垂着头安静写题,姿态温柔又专注。
她身侧,那个眉眼干净的帅气男生微微侧身,低头和她说着什么。
她微微点头,随即弯眼笑了。
温柔、坦荡、毫无芥蒂。
李去浊只看了一眼,便收回目光,抱着水杯转身抬步上楼。
长长的楼梯,一步一步,走得很慢。
他心里无比清醒。
以后的路,会越来越长,越来越远。
远到她会彻底遗忘,曾经有个少年,守在操场看台,偷偷看了她一整个夏天。
远到她再也不会随口喊他的名字,不会和他打闹分享细碎欢喜。
远到他们的世界,彻底毫无交集。
他没有哭,也没有酸涩的崩溃。
只是心底空落落的,安静得发疼。
或许这样也好吧。
早一点看清,早一点清醒,早一点习惯离别。
不必等到彻底分开的那天,才后知后觉地难过。
从今往后,再也没有跑操时遥遥相望的身影,没有体育课专属的等候,没有她凑过来笑着说“我跟你说”的温柔。
他必须习惯。
从现在开始,一点点习惯。
回到座位,桌角空空荡荡。
这里从来没有她留下的痕迹。
就连当初那片她送他的、半黄半绿的叶子,也早已干透碎裂。
他小心翼翼收起细碎的叶片残渣,放进笔袋。
像轻轻收好那个热烈、温柔、彻底落幕的夏天。
收好他十三岁到十六岁,小心翼翼、无人知晓的心动。
随后低头,翻开练习册。
把所有翻涌的想念、不甘、不舍,全部压进密密麻麻的字迹里,压进无人看见的心底。
他该往前走了。
以后路过一班门口,他不会再侧目张望。
以后体育课分开,他想他不会再下意识寻找她的方向。
以后她偶尔想起他,他也早已学会,不再偏执地想念她。
很难。
真的很难。
可他会慢慢学。
像攻克一道无解的难题,一遍遍熬,一遍遍忍。
直到心底的疼痛慢慢变淡,直到她的名字,不再牵动他所有情绪。
我们的故事,再也翻不到同一页了吧。
他想着认了。
也坦然接受。
等眼底情绪尽数收敛,他闭上眼,再睁开时,只剩一片平静。
低头落笔,认真写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