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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8、他究竟算什么啊…… 深夜宿舍彻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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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宿舍彻底熄灯。
周遭陷入沉沉寂静。室友周启的呼吸平稳绵长,对床传来细碎的磨牙声,在安静夜里格外清晰。
李去浊睁着眼,静静躺在床上。
闷热的空气压在身上,心口也跟着闷得发慌,像被什么沉甸甸压住,喘不过气。
他又开始想林清。
想她白天站在走廊里,和别人说笑的模样。
想她自然接过别人递来的水,眉眼明媚,笑意坦荡。
一幕幕反复在脑海里回放。
他一遍遍问自己。
他到底算什么。
是朋友?是发小?
还是只是一个她偶尔想起、多数时候无关紧要的旧人?
甚至……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,只是一个以前认识的人。
越想越乱,越想越卑微。
最后他自嘲地想。
备胎吗?
鱼吗?
如果真的是的话,也好吧。
至少那样,她心里还留了他一寸位置,还会需要他、惦记他。
可他连这些都算不上。
林清从来没有刻意吊着他,没有给他半分错觉,没有给过他一丝“有可能”的希望。
她只是太温柔、太坦荡、太待人热忱。
是她天生如此,对谁都好,对谁都笑。
唯独不对他例外。
他所有的心动、欢喜、珍藏、期待,都只是一厢情愿。
像一场孤身落下的雨,滂沱满心,可她从不撑伞,也从不躲闪。
她不知道。
也不在乎。
最伤人的从来不是拒绝,不是辜负。
是彻底的无视。
是有没有他,对她的生活毫无影响。
是他在她的世界里,从头到尾,可有可无。
铁架床轻微吱呀一响,他翻了个身。
无数细碎画面涌上来。
她随口的一句“你管我”。
她笑着给他别在耳边的小黄花。
她指尖落在他腿上,那阵漫上来的麻意与心慌。
明明都像发生在昨天,鲜活温热。
可一转眼,又遥远得像隔了好几年。
他忽然清醒地意识到——
自己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。
林清从来没有骗过他,从来没有逾矩,从来没有给过他错误信号。
她一直清清楚楚,把他当朋友。
是他贪心。
是他越界。
是他自作多情,把所有人都能拥有的普通温柔,偷偷当成独属于自己的偏爱。
所有煎熬,所有拉扯,所有心酸,都是他自找的。
他低声呢喃,近乎自弃:“算了。备胎也好,鱼也行。”
声音轻得融进夜色里,无人听见。
可话音落下,眼底还是瞬间发热。
他深深吸了口气,把脸埋进枕头。
不是想哭。
只是忽然无比怀念初中。
怀念那间并肩坐着的教室,怀念她每天回头问他“数学写没写”的日子。
那时候,他至少有名分。
有同桌这个稳稳的身份,有理所当然靠近她的理由。
可现在,他一无所有。
陌生的学校,错开的楼层,不同的班级,渐行渐远的距离。
他只剩下一场无人知晓、无人回应的暗恋。
长进骨血,根深蒂固,拔不掉,也舍不得拔。
那就这样吧。
做她普通的朋友。
做她偶尔闲聊、偶尔打闹、偶尔想起的旧友。
做那个体育课永远守在看台边、永远默默看着她、永远不敢上前的人。
卑微,沉默,不起眼。
可他愿意。
只要还能看见她,还能和她说几句话,还能留在她不远的地方。
他就能撑下去。
熬过枯燥繁重的高中,熬过无数个想念她的夜晚,熬过这场漫长又孤勇的喜欢。
或许有一天,她真的会回头。
真的会看见,一直停在原地的他。
到那时候,他再慢慢问她。
林清,我到底算你的什么?
就算她不回答。
他也可以替她答。
没关系,备胎也好,鱼也行。
他甚至能想象出她无奈又好笑的模样,会拍他一下,骂他神经病。
光是想想,心口那片酸涩,竟也掺出一点微甜。
他真的没救了。
卑微到极致,连这样难堪的词,都能嚼出甜味。
他彻底认了。
不求她喜欢,不求她偏爱,不求她回头。
只求她不要走得太远。
不要让他彻底看不见。
现在这样,已经很好了。
能看见她,能偶尔和她说话,能在体育课远远望她一眼。
足够了。
他不再贪心。
从此做风,做影子,做沉默的旁观者。
安静克制、永远存在,永远不打扰。
林清。
晚安。
梦里若能想起我片刻也好吧。
想不起,也没关系。
我早就习惯了。
明天我还会在。
远远看你一眼,就够撑完一整天。
这场喜欢,不会消失。
它只会慢慢沉下去。
沉进每一次心跳,每一次呼吸,沉进无数个无人知晓的日夜。
不痛是假的,不甘是真的。
可我还是会笑。
因为是你。
只有你,能让我心甘情愿,卑微至此。
不用可怜我,不用推开我。
就让我这样。
一直喜欢你就好。
他闭上了眼睛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