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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7、她 不知从什么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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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林清又不常来了。
不是骤然疏远,是慢慢的、一点点变淡的。
像有一条无形的线,悄悄拉长了他们之间的距离。
最开始,李去浊只当她太忙。
高一课业繁重,私贤管束严苛,班主任抓得紧,她没有多余空闲,再正常不过。
可后来他才慢慢看清,不是忙。
是她的热闹,早已悄悄换了方向。
那天课间,他路过二楼走廊。
远远看见一班门口围了几个人,林清站在其中,笑得松弛又明媚。
人群里站着一个男生,身形挺拔,皮肤白净,眉眼干净,笑起来温温柔柔的,格外惹眼。
男生随手递了一瓶水给她。
林清抬手接过,笑得自然坦荡,没有半分拘谨。
那一幕刺得他眼睛发涩。
太熟悉了。
从前无数次,也是这样。
是他给她递水,是她坐在他身边碎碎念,是她笑着和他打闹,是她毫无防备地对他敞开心扉。
他一直偏执地以为,那些温柔、那些亲近、那些独有的打闹,是只属于他的特例。
是他多年陪伴攒来的独一无二。
她会喊他浊哥,会拽他的衣角,会把捡来的叶子分享给他,会把小黄花别在他耳侧。
这些细碎的瞬间,被他小心翼翼珍藏了无数个日夜,当成独属于自己的偏爱。
可这一刻他才彻底清醒。
从来没有什么特例。
林清的温柔从不专属任何人。
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。
坦荡、热烈、心软、待人热忱,对谁都温和,对谁都愿意亲近。
她的热情不分人,她的笑意不偏心。
他只是恰巧出现得早。
早,从来不等于特别。
熟,也从来不等于喜欢。
是他太自作多情,是他一厢情愿,把普通的老友情分,硬生生当成了满心偏爱。
他站在走廊拐角,脚步顿住,手心一片冰凉。
原来从头到尾,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。
她从未把他放在与众不同的位置。
于她而言,他只是一个认识很久、可以说话打闹的老同学。
仅此而已。
再无其他。
他没上前,没靠近,没有资格过问半句。
沉默转身,慢慢离开。
身后走廊里,林清轻快的笑声阵阵传来,悦耳动听,却字字扎心。
他不敢停留。
他怕再多听一秒,再多看一眼,就会控制不住地冲上去问她。
问她,自己在她心里,到底算什么。
可答案早就清清楚楚。
朋友。老同学。旧友。
唯独不是心动,不是偏爱,不是例外。
是他迟迟不肯清醒,是他抱着一点点零碎的温柔,自我感动了好几年。
晚风穿过楼道,吹得人心头发空。
他一步步走回三楼的教室,走回没有她的课堂,走回只剩自己的安静角落。
心底反复拉扯,反复酸涩。
他忽然想问自己,是不是真的该清醒了。
虎子的喜欢轰轰烈烈,人尽皆知,坦荡又热烈。
可他的喜欢,从来都是藏着、忍着、憋着。
藏了整个初中,忍到整个高中。
藏到最后,连自己都分不清,她那些细碎的温柔,是本就如此,还是他刻意放大的假象。
原来所有的亲近、所有的打闹、所有的分享,全都是普通朋友的理所当然。
她可以对他这样。
也可以对任何人这样。
她递给别人的水,对别人的笑,和别人并肩说笑的模样,光明正大,理所应当。
他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。
连酸涩,都只能偷偷藏在心底,一个人消化。
这场始于十三岁的暗恋,从一开始,就注定没有回应。
道理他都懂,心里也都清。
可他就是走不出来。
太喜欢了。
喜欢到明知她的温柔普照众生,明知她的光会落在无数人身上。
他还是拼尽全力,想站在有她光的地方。
哪怕光线刺眼,哪怕会被灼伤,哪怕最后站在她身边的人永远不会是自己。
他也只想离她,再近一点点。
就一点点。
像那个夏天的操场,像那朵别在耳边的小黄花。
明知花期短暂,明知终会枯萎。
他还是舍不得摘下。
李去浊在心底自嘲。
你真的太没出息了。
可他又无可奈何。
谁让这个人是林清。
是他喜欢了岁岁年年,贯穿整个青春的林清。
她太过明亮,太过干净。
明亮到,连他心底隐晦的嫉妒与酸涩,都像是在玷污她的坦荡。
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只能退、只能忍、只能藏。
天黑之后,一个人吞下所有委屈与不甘。
像咽下一把细密的针,无声无息,无人知晓,不痛不痒,却密密麻麻,扎满整颗心脏。
他早就习惯了。
习惯这场无人知晓的暗恋。
安静、隐忍、孤独。
全世界都不知道他的心事,包括她。
他多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位置。
不是偶尔并肩,不是偶然路过,不是熟人寒暄。
是她一回头,就能第一眼看见的位置。
可他从来没有站到过那里。
不是距离不够近。
是她从来不会回头。
她的目光永远向前,看向崭新的生活、崭新的人群、崭新的风景。
看向那些和她同样耀眼、能够坦然并肩的人。
唯独没有看向身后,一直驻足停留、默默追随的他。
即便如此,他还是忍不住喜欢。
喜欢到,她递给别人的水,他都觉得温柔。
喜欢到,她对别人展露的笑,他都觉得好看。
哪怕这份美好,从来不属于自己。
他全部认了。
从十三岁心动的那一刻起,他就认了。
可心底深处,还是藏着一丝卑微又执拗的期盼。
林清。
如果有一天,你偶然回头。
看见了一直停在原地的我。
不用特意打招呼,不用刻意寒暄。
哪怕只随口问一句:李去浊,你怎么还在这儿。
我一定会像从前无数次那样,笑着应答。
嗯,我还在。
一直都在。
像风从未走远,像时光从未流逝,像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你的世界。
我会一直在。
继续喜欢你。
岁岁年年,遥遥无期。
等到风停,等到叶落,等到岁月翻篇,等到你彻底遗忘。
遗忘曾经有一个少年,把你所有细碎的温柔,当成了整个年少的星光。
你不必回头,不必记得,不必回应。
我依旧会朝着你的方向往前走。
不是为了打扰不是不为牵绊。
只为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,你抬眼抬头,能看见我的身影。
哪怕你只是淡淡想起一句,原来我们认识。
这样,就够了。
真的足够了。
他还是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