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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3、超级痒———— 就是超级痒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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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育课自由活动,操场上人声松散。
李去浊照旧一个人坐在看台边上。
刚跑完几圈步,身上的薄汗还没干透。他格外偏爱这段时间,天色澄澈,风很轻柔,不用刷题,不用紧绷神经。
不远处就是一班的活动区域,林清就在人群里。
很多时候他什么都不做,就安静坐着,偶尔听见那边传来细碎的笑声,心里就莫名安稳踏实。
只要她在视野里,就够了。
但今天不一样。
林清看见了他。
那抹熟悉的红白校服穿过阳光,裙摆被风轻轻掀动。她一路朝着看台走来,眉眼弯弯,眼睛亮得盛着细碎的光。
李去浊心头猛地一跳,下意识坐直了身体。
他习惯性以为,她又会像从前那样,凑过来叽叽喳喳分享班里的趣事。
可她径直在他身边坐下,忽然开口,语气带着点小小的狡黠:“李去浊,我跟你讲,我最近学会了一个超级痒的法术。”
“什么法术?”他愣了愣,下意识应声。
“你看好了。”
林清抬起手,纤细的指尖轻轻落在他的膝盖上方。
不是用力抓挠,也不是刻意触碰。
只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布料,用柔软的指腹,轻轻、缓慢地来回摩挲。像漫不经心地擦去灰尘,又像悄悄在他裤面上写字。
一瞬间,李去浊整个人彻底僵住。
一股奇异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,又痒又麻,带着细微的电流,顺着小腿一路往上窜,缠上腰腹,窜进心底。
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,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,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腿。
林清看得真切,笑得更欢了:“别动,我在施法。再过一会儿,你肯定会求我停。”
“你无不无聊。”李去浊的声音微微发闷,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。
“你都已经在抖了,还嘴硬。”
“汗毛都竖起来了。”
“那就对了,说明我的法术生效了。”
她越玩越起劲,指尖慢慢往上挪,依旧是轻轻摩挲的动作,不逾矩,却带着致命的暧昧。
阳光落在她侧脸,笑意纯粹又天真。
她只当这是朋友间幼稚的打闹,是小时候屡试不爽的玩笑。
可李去浊早就不一样了。
他早已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孩,心底藏了数年的喜欢早已生根发芽。
这样近距离、带着亲昵的触碰,对他而言,从来都不是简单的痒。
是克制不住的心动,是溃不成军的慌乱,是拼命压抑的情愫在疯狂翻涌。
他不敢转头看她,只能僵硬地别过头,喉咙紧绷发干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双腿死死并拢绷紧,全身肌肉绷得发疼,像在极力抵御一场汹涌的情绪海啸。
林清不明所以,还在笑着打趣:“你干嘛啊?脸怎么这么红?真的有那么痒吗?”
指尖依旧没有停下,轻轻划过布料,每一下都精准落在他紧绷的神经上。
后背悄然冒出一层薄汗,耳边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,重得快要撞破胸膛。
他再也受不住这份煎熬。
“行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又压抑。
“你求我啊,求我我就停。”林清故意逗他。
几秒的沉默后,李去浊妥协般轻声道:“我求你。”
林清瞬间愣住。
她原本只是想肆意闹一闹,从没预想过他会真的低头求饶。听出他语气里不对劲的沉闷,她立刻收回手,歪着头疑惑地看他:“你怎么了?真生气了?”
李去浊轻轻摇头,不敢抬头看她。
他手肘撑在膝盖上,身体微微前倾,下意识挡住自己慌乱的姿态。
心底矛盾到极致。
既希望她多陪自己一会儿,又怕她再靠近半分,自己所有的隐忍和伪装都会彻底崩盘。
他怕自己眼底藏不住的爱意,怕她看穿他所有隐秘的心动。
“真没意思。”林清小声嘟囔,“我法术还没施完呢。”
李去浊没有应声。
空气安静得微妙。
“那我下次换个人试好了。”林清随口说道。
这句话瞬间戳中了他所有的私心,他几乎是脱口而出:“你别。”
“为什么?”她不解地看着他。
“这有什么好玩的。”他强行压下心底的酸涩与占有欲。
“就很有意思啊,看谁先忍不住,超好玩的。”
李去浊喉结滚动,说出了藏在心底的话,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:“你以后,别对别人这样。”
林清愣了下,随即笑着怼他:“你还管我?”
“我提醒你。”
少女漫不经心的一句话,轻飘飘砸下来,瞬间击穿了他所有防线。
“你又不是我男朋友。”
心口猛地一疼,像被细针狠狠扎入,密密麻麻的酸涩席卷全身。
他张了张嘴,千言万语堵在喉咙,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是啊。
他不是。
他只是一个普通朋友,一个旧识,一个只能看着她、陪着她,却没有任何资格管束她的人。
林清完全没察觉他的失态,拍拍手站起身:“不逗你了,我们班要集合了,下周再找你玩。”
说完,她转身轻快地跑回一班的队伍,背影明媚又洒脱。
看台边只剩李去浊一个人。
他慢慢松开紧绷的身体,肩膀微微塌陷,却依旧浑身发烫,四肢发麻。
狼狈、不堪、无能为力。
他在心底狠狠唾弃自己。
人家只是单纯打闹玩耍,毫无杂念。
只有他,心思龌龊,胡思乱想,被一个简单的玩笑搅得天翻地覆。
可他控制不住。
谁让他喜欢了这么多年。
喜欢到她无意的一次触碰,就能让他方寸大乱;喜欢到她一句随口的话,就能让他辗转难眠。
以前无数次的自我拉扯,都不及此刻的酸涩。
她永远坦荡,永远无心。
永远不知道,她轻而易举的玩笑,是他隐忍了整个青春的软肋。
她分不清暧昧,分不清界限,分不清自己随口的一举一动,都在悄悄牵动他所有的情绪。
她不知道,也永远不会懂。
这种极致的拉扯最磨人。
她毫无分寸的亲近,让他贪心妄想;她一句清醒的界限,又让他瞬间跌落谷底。
又甜,又苦。又近,又远。
他多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,又最怕她知道。
怕她知晓后,从此刻意疏远,不再打闹,不再靠近,不再对他毫无防备。
他太珍惜现在这份来之不易的亲近了。
哪怕只是朋友的玩笑,哪怕只是幼稚的打闹,哪怕全程只有他一个人动了心。
他也舍不得失去。
所以他只能忍。
隐忍所有心动,藏起所有私心,压下所有不甘。
装作云淡风轻,装作毫不在意,装作只是普通朋友。
等她下次再来闹他,他依旧会坐在这里,任由她开玩笑。
等她转身离开,他再一个人消化所有汹涌的情绪。
风吹干后背的冷汗,操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。
他静静坐着,眼底翻涌着数不清的情绪。
他恨这份遥遥无期的距离,恨自己的胆小懦弱,恨这份只有自己知道的喜欢。
可他不恨林清。
从头到尾,他心甘情愿。
从年少初见,从她抢他汽水,从她甜甜喊他浊哥,从她一次次朝他奔赴而来。
他早就栽得彻底,无路可退。
她是他的劫吧,也是他整个青春唯一的甜。
刚刚指尖触碰的麻意还残留在腿上,挥之不去,渗进骨血。
明明才刚刚见过,明明她才刚刚离开。
可他已经开始疯狂想念。
想念她的笑,想念她的闹,想念她毫无顾忌凑过来和他说话的模样。
这青春太苦了,无数次拉扯、落空、隐忍。
可只要她一笑,所有苦涩都会瞬间消散,只剩满心甜软。
真的很没出息。
可他认了。
他喜欢林清,从前是,现在是,以后也永远是。
这份喜欢,无人知晓,无人共鸣,却贯穿了他整个年少时光。
她永远不会知道,也永远不会懂。
可他依旧会等。
等每一次体育课的相遇,等每一次她主动的靠近,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说出心意的未来吧。
他可以一直忍,一直等。
哪怕一次次心慌意乱,一次次酸涩落空。
只要她还愿意逗他,还愿意靠近他,还愿意把他当成独一无二的旧友。
就够了。
风掠过看台,带着少年无声的执念。
他低头,藏起眼底所有的情绪,在心里一遍遍默念那个刻进心底的名字。
林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