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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1、不常见了 不太常见了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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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训落幕,私贤高中真正的日常,才算正式铺开。
密密麻麻的课表铺满了从早到晚的时间。早读、正课、晚自习,排得满满当当,再也没有军训时散漫空余的间隙。
教学楼楼层分明,一班、五班在二楼,三班独居三楼。
李去浊的教室朝北,采光清冷安静;林清的教室朝南,敞亮温暖。楼层错开,南北相隔。别说日常偶遇,就连大课间站在走廊,他都很难望见二楼的人影。
军训时多好啊。整片操场尽收眼底,人山人海里,他抬眼就能精准锁定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可现在,两层楼梯、几道拐角、整栋楼的人声嘈杂,硬生生隔出了遥远的距离。
原来仅仅隔了两个班级、一层楼,就可以陌生到很难再见。
私贤校规极严,处处受限。
上下课有老师巡楼,禁止随意串班、禁止并肩扎堆,就连打水、如厕都划分了固定时段。
李去浊试过刻意绕路。
课间假装下楼去厕所,缓步经过一班后门,教室里人头攒动,统一的校服遮去眉眼,他根本找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。
私贤校服区分男女,男生蓝白,女生红白。
林清穿红白校服本该格外显眼,可他日复一日路过,却一次都没能在走廊里撞见她。
日子被课程推着飞速向前。上课、下课、食堂、宿舍,四点一线,枯燥又规律。
曾经日日主动奔赴他的林清,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而他,也没有任何理由去找她。
他忽然恍然。
初中的亲近,从来都有明目张胆的缘由。同桌、值日、同路回家、朝夕相伴,每一次见面都顺理成章。
可现在,他们只是同校校友。
不同班、不同楼层、不同作息、不同圈子。
没有身份、没有借口、没有自然而然的相遇。
心底的恐慌悄悄蔓延。他最怕的事情,正在慢慢发生。
他们好像要和学校里无数普通同学一样,渐渐沦为见过、眼熟、却不熟的关系。
那天傍晚,下课晚饭后,李去浊独自去校园超市买水。
走出门口的瞬间,他迎面撞见一群女生。
林清就在其中。
她穿着干净的红白校服,长发高高扎起,清爽利落,正低头和身边的室友说笑,眉眼弯弯,笑意明媚。
李去浊的心跳骤然收紧。
他站定脚步,下意识期待。
期待她能看见他,期待她像从前一样,笑着喊他的名字。
可她没有。
两人相隔不过一步之遥,擦肩而过,近得能看清她校服的纹路,近得能听见她轻快的笑声。
她却从头到尾,没有抬头,没有停顿,没有一丝目光停留。
她带着一身崭新的热闹与明媚,径直从他身边走过,融进属于她的新人群、新生活里。
李去浊捏着手里的矿泉水,瓶身的冰意透过指尖蔓延全身,凉得发麻,凉得透进心底。
他没有追,也没有喊。
只是静静站在原地,看着那抹熟悉的红白身影,被来往的人群一点点吞没。
一瞬间,他仿佛又退回了从前。
那个只能远远观望、只能默默想念、永远走不到她身边的自己。
他好像永远学不会勇敢。
崭新的学校、规整的校服、严苛的校规,所有东西都在无声提醒他——
你们不一样了。
不再朝夕相伴,不再无话不谈,不再是彼此最熟悉的人。
她不再往他身边跑了。
因为课表不同,因为作息不同,因为圈子不同,因为他们的人生轨迹,正在悄悄错开。
就连之前让他辗转难眠的那句“等又说”,如今都成了奢侈。
现在的他,连让她犹豫、让她思考的机会,都快要没有了。
“站这儿发什么呆呢?等人?”
室友周启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,打断他的失神。
“没有,吹吹风。”李去浊低声回神。
“这哪有风啊。”
“前面有。”
周启打量着他的神色,忍不住感慨:“你这几天怎么老是魂不守舍的?”
“新课太难,有点跟不上。”
“扯吧,你还能被难住?”
“真的,很多都不会。”
李去浊拧开瓶盖,冰水入口,急促冰凉的触感狠狠刺过喉咙,带着一阵尖锐的疼。
目光依旧停留在林清走远的方向,空空荡荡,什么都没有。
他慢慢想通了。
再过一段时间,她会彻底适应这里的一切。
适应新班级、新同桌、新节奏,慢慢习惯没有旧人、没有过往的新生活。
而他,也必须学着适应。
适应这场咫尺天涯的距离,适应同校却难相见的遗憾,适应这份小心翼翼、无人知晓的喜欢。
他拼尽全力奔赴千里来到私贤,追到了她的城市、她的学校。
可命运好像开了个玩笑。
好不容易靠近,又被无形的风,轻轻吹远。
不是她刻意离开,是他太慢、太犹豫、太怯懦。
轻易就被一场擦肩而过的无视,击溃所有底气。
可他还是舍不得放弃。
他依旧在等。
等某一个课间,她偶然走上三楼;等某一次放学,她经过三班门口;等某一次偶遇,她抬眼看见他。
像军训时那样,眼睛一亮,自然又惊喜地喊他一句:李去浊,你怎么在这啊。
只要一句,就够他撑过无数个见不到她的日夜。
他不求频繁相见,不求朝夕相伴。
只要偶尔一次的相遇,一次短暂的问候,他就能把心底这份喜欢,安安静静养下去。
养到自己足够勇敢,养到时机刚好,养到他能坦然站在她面前。
大大方方说一句好久不见,问问她最近的近况,安安静静听她讲新班级的趣事、新的烦恼。
就像从前无数次,她朝他跑来、碎碎念分享一切那样。
他永远愿意听。
从十三岁到十六岁,这份喜欢从来没变过。
只是越长大,越克制。
轻到不敢让人察觉,重到压得自己喘不过气。
轻到藏于心底,无人知晓;重到一瓶冰水、一次擦肩,就能酸涩一整个黄昏。
他默默吞下所有落空与遗憾,吞下整栋教学楼的空旷,吞下这一层楼、跨不过去的距离。
然后日复一日,继续上课、继续努力、继续等待。
等下一次相遇。
哪怕她依旧没有看见他。
他也会假装看风、看云、看校园的暮色,藏起所有汹涌的想念。
难过是真的,遗憾是真的,可他从不后悔。
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,这场奔赴是他心甘情愿的。
为了她,远赴千里,从未后悔。
他在慢慢沉淀,慢慢成长,慢慢积攒勇气。
再有一点时间吧。
他想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