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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8、你怎么在这 浊哥你怎么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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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训最后几天,大家都黑了一圈。人一累,感情也近了。林清已经和班里几个男女生混得挺熟。一到休息,就有人围着她。她去小卖部,能跟上两三个。她去吃饭,也总有人旁边喊“林清,坐这”。她像天生就该在热闹里。李去浊常看见她。他没上去。他把自己藏得很好。远远地,像个人形背景板。
那天傍晚,训练刚散。天边是红的。李去浊抱着校服外套,往宿舍楼走。他有点累,没看路。前面来了一群人。他听声音,就知道是林清他们。几个女生在笑,还有个男生学教官说话,逗得大家前仰后合。李去浊不想迎面撞上,就偏了偏,准备从边上过去。他其实看见林清了。她走在中间。旁边一个男生,一个短发女生。她正笑着,说:“他明天要是还这样,我们得被罚站。”李去浊没停。他只想快点走。他太累了。不是身体。是心里那根弦绷太久,快断了。他怕再多看一秒,就装不下去。
可就在他经过时,林清抬头了。
两人对视了。李去浊脚步一僵。他几乎立刻别开脸,想装没看见,继续走。可已经来不及。林清愣了一下,像没反应过来。然后她眼睛亮了,跨出一步,伸手就拽住他衣服后面,把他整个人往回一拉。
“你怎么在这啊?”
李去浊被拽得往后一仰。他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。旁边几个林清的同学也停下来,好奇地看着他。李去浊僵在那儿。他手里还抱着外套。他能感觉到林清的手还抓着他衣服下摆。像小时候她拉他手腕一样。可她不知道,这一拉,把他这些天所有藏起来的东西,全拉出来了。
“我……我转来的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转来?私贤?”林清说。
“嗯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骗鬼呢。你考进来的吧。”林清说。
“也……差不多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怎么不告诉我?”林清说。
“刚来。看你在忙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我忙什么了?我天天在军训。你也不找我。”林清说。
旁边有男生问:“林清,这谁啊?”林清笑着说:“我初中的,李去浊。我们认识很久了。”那男生“哦”了声,冲李去浊点了下头。李去浊也点头。像被公开处刑。他耳朵热得厉害。他不敢看林清。可他知道,她在笑。不是之前那种对别人的笑。是她认出他以后,那种又惊又喜的笑。像在说,你怎么会在这里。不是不高兴。是太意外。他忽然就不想躲了。他追了那么久,不就是为了这个吗。为了她能在人群里,一眼看见他。为了她能把拽住,问他,你怎么在这。
“我早来了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那你怎么不说话?”林清说。
“我看你挺好。和新同学都熟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那也不妨碍你找我啊。”林清说。
“我怕你忙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李去浊,你能不能不这样。说话绕来绕去的。”林清说。
“我哪个字绕了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心里绕。”林清说。
李去浊不吭声。旁边同学已经开始说:“林清,我们先去食堂。你等会来找我们。”林清应了句:“好。你们先去。”几个同学走了。林清还站着。李去浊也还站着。天一点点暗下去。校园里的灯“啪”地亮了。他们站在一条很窄的小道上。旁边是铁丝网,网后是操场。有人在跑步。不知道哪个班的。风从铁网吹过来,带着青草味。
“你考来私贤,怎么不早说?”林清说。
“我想等见了面再说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那现在见了。你可以说了。”林清说。
“我考上了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我知道。你在我隔壁班吗?”林清说。
“三班。隔两个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那很近。”林清说。
“嗯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这些天,是不是都躲着我?”林清说。
“没躲。就是没敢认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为什么不敢?”林清说。
李去浊看着她。她眼睛很亮。像把他所有借口都照透了。他想说,因为我怕你看见我,又像没看见。怕你身边那么多人,我插不进去。怕我费了那么大力气来到这里,结果只是证明,你一点也不需要我。可他没说。他笑了一下,说:“我这不是认了吗。”
“算你识相。”林清说。
“你刚拽我衣服了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怎么了?不让拽?”林清说。
“让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林清说。
她往前走了两步,又回头:“你不去食堂?再不去,菜都凉了。”李去浊说:“我不饿。”林清说:“那不行。你本来就瘦。走,我陪你去。”李去浊说:“你不是和他们约了吗?”林清说:“让他们等。我先把你安排明白。”
李去浊心里像被温水泡了一下。他低头,看见林清的影子在灯下,和他的叠在一起。他忽然有点想笑。这些天的难受、不安、喘不上气,全被她这一句“我陪你去”轻轻压了下去。他还没走到她面前。可她已经先回头,把他拽进了她的新生活。
像命运再跟他说,别怕。我让你来了。我让你没被丢下。我让你,还能跟在她后面,去食堂,去吃一碗不算好吃的饭。可那饭,一定很香。因为是她陪他。
因为从今天起,他不用再装没看见。他可以光明正大地,和她说,我在这。我早就来了。我一直在等你。
像这些天,他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做过的所有深呼吸。现在,终于不用了。
“走啊。”林清说。
“来了。”李去浊说。
他抱紧外套,跟上去。天已经全黑。可他心里很亮。像这整个新学校,忽然不再陌生。因为林清在。因为他终于,被她看见。因为他知道,从今晚开始,他不用再绕路。他可以从后门走到她面前。可以说:“林清,我也在私贤。”而她,会像现在一样,笑着,拽他一把。然后说:“走,我陪你去。”多好。像青春又给了他一次机会。而他,不会再躲。也不会再,只是远远看她了。他要走上去。像现在。像以后。像每一次,她回头时,他都刚好在。他一直都在。从以前,到现在。从没离开。也再不会,只敢装路过。他终于是那个,能被她叫出名字的人了。在这所新学校里,在没有人知道他们过去的走廊上。她抓住他。
她认出他。她笑着。
而他,跟上去。
像终于,追上了那阵风,像终于,不用再,一个人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