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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7、游戏 明明只是游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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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训到第三天,教官说让大家放松一下,搞个互动小游戏。
规则很简单。两个班并在一起,男女穿插,围成圈,丢手绢。被丢到的人要起来追,追不上就表演节目。林清本来站在女生堆里,被教官点了名,安排和一个男生一组。那男生高高的,笑起来很干净,是一班的体委。林清没说什么,只点了点头,就站到他旁边。男生和她说话,她侧过头听,又笑了一下。像这安排再自然不过。
李去浊站在三班这边。他本来也该参与,可教官没点到他。他像被隔在圈外的人。太阳很大,晒得他后颈发烫。他看见林清和那个男生并肩站着。看见他们低头说话。看见林清抬手把帽子正了正,那男生指了指她后面的带子。林清就笑了。那一瞬间,李去浊胸口像被人压了一下。他喘不上气。他告诉自己,这只是游戏。他们只是在配合。这没什么。可他的眼睛像钉住了。他看见那男生朝她靠近一步。看见她没躲。看见她仰起头,像在等着什么。他忽然很怕。怕自己会冲过去。怕自己会让她难堪。他只能站着。两只手在裤边握紧,松开。又握紧。喉咙像被什么哽住。连咽口水都费劲。
游戏开始了。圈子里全是笑声。有人跑,有人摔,有人被罚唱歌。林清后来也被丢到手绢。她跑起来,头发从帽子里掉出来几缕。那男生在她后面追,像在让着她。最后林清没跑掉,被笑着请到中间。她也不扭捏,清清嗓子,唱了首短歌。大家都鼓掌。那男生鼓得最起劲。李去浊也在人群外拍了两下。他拍得很轻。像怕被人听出他手在抖。林清从圈里回来时,满脸是笑。她经过他身边,像根本没看见。她坐回那个男生旁边。有人递水,她接了。李去浊别开脸。天太热了。热得他眼前发花。他忽然想,这三年,他到底在干嘛。他离她最近的时候,也从来不敢站到她身边。现在,别人可以光明正大地追她。可以和她一组。可以给她递水。可以追着她跑,再在她唱歌时,拍手拍得最大声。而他呢。他连上前说一句“林清,我也在”都做不到。他像这操场上最没用的人。连难受,都只能偷偷地。
“李去浊,你脸好白。要不要去阴凉处?”周启说。
“不。我站着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是不是中暑了?”周启说。
“没有。就是有点闷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那你喝点水。”周启说。
“我喝过了。”李去浊说。
他其实没喝。他把水攥在手里,瓶身都捏变形了。他又看了眼林清。她还在和旁边人说笑。她那么开心。像这新学校、新朋友、新游戏,全都让她发光。他忽然觉得,他该替她高兴。她适应得那么好。她不用靠谁。可他就是高兴不起来。他像被人按进很深的水里。水里很静。静得只听见自己心跳,一下,一下,像在说,林清,你看看我。我也在。我一直在。可他说不出声。他只能站在那儿。看她和别人。看这场军训里的热闹,全都和她有关,又全与他无关。
后来游戏结束。各班带回。李去浊跟着三班的队伍往回走。他走了几步,回头。林清已经和几个女生并排,笑着上了台阶。她没回头。她不知道,刚刚这一场很小的游戏,有个人,因为她对别人笑,差点连呼吸都忘了。她也不会知道,以后很多个这样的瞬间,他都得咬着牙,一个人消化。因为喜欢她这件事,他从没给过自己退路。他以为自己能忍住。可今天,他有点忍不住。不是想哭。是终于明白,原来他也会怕。怕她有一天,真的属于别人。而他,还是那个站在圈外的人。从头到尾,连追她的资格,都没敢开口要过。
可他不能停。他只能继续走。走回自己的方队。走到她看不见的地方。然后,等下一次能见到她的时候,再装成没事人。像这三年里,每一次他听见她的名字时,心里又软又疼。像他喜欢她,喜欢到,连她不知道,都成了他生活里,最苦也最甜的一部分。他认。他扛。他也等。等自己再强一点。强到能站出去。强到能让她看见。强到,再也不用这样,远远地,看着她被安排进别人故事里,而自己,连名字都排不上。他会的。一定。他这么想。像在给自己下命令。像在很热的天里,吞下一颗很冰的石头。凉得发疼。又让他清醒。林清,你等着。我还没走到。可我已经,很近了。真的。再给我一点时间。我会从圈外,走到你面前。我保证。等那时候,我不会再让你,和别人一组。不会。绝对不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