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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2、昆明 假期里,李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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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期里,李去浊被爸妈带着出去旅游了。
张雯说:“初三累了一年,出去透透气。成绩出来前,别老闷着。”李智也说:“去远点。昆明,大理,都走走。你不是以前还说想去看滇池。”李去浊其实没说过。他小时候看地理书,是提过一嘴。但他没争。反正林清不在。他待哪都差不多。
他们先去昆明。天很蓝,云压得低,像伸手就能摘下来。李去浊在酒店里睡了一下午,被张雯拉起来去翠湖边上走。风是凉的,不黏。他穿着短袖,居然不热。张雯买了两根冰棍,他一根,李智一根。李去浊咬一口,冰得后槽牙发麻。张雯说:“你照相啊。别跟个小老头似的。”李去浊就站在湖边,被拍了一张。他笑得不多,可神情松了许多。
后来去大理。苍山在雾里,洱海很静。他们住在一间能看见海的民宿里。晚上有风,窗帘被吹得鼓起来。李去浊坐在阳台边,看着水。他想起林清。她以前说,以后想去个有海的地方。他想,这海不是海,是湖。可如果她在,她一定会说:“这里好适合发呆。”然后他们就一起坐着,什么都不说。像以前在很多地方那样。像只要他们在一起,连风景都可以慢下来。
又去了建水。古城里人不多。李智在路边买烤豆腐,吃得香。张雯说:“你爸就爱这种。上哪都先找吃的。”李去浊说:“随我。”张雯笑:“你哪有你爸能吃。”李智说:“能吃是福。”李去浊说:“我以后也这样。”张雯说:“你以后要真去省外读书,可别天天吃泡面。”李去浊说:“不会。”张雯说:“你最好。你这次要是真去私贤,我得给你备点吃的。”李去浊没说话。他低头,踢着脚下的碎石子。私贤。听了一整年。现在越来越近了。近到像大理的云,抬头就能看见。可伸手还是抓不住。
“儿子,你以后要是还出国玩,不去东京了,要去哪呀?”张雯忽然问。
“东京不是我们去的吗?”李去浊说。
“对,那回你和你那些同学。也不算跟我们。”张雯说。
“我想去挪威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看什么?极光啊?”张雯说。
“就觉着,那地方安静。雪也大。想站那儿看看天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倒文艺了。”张雯笑。
“还不是你逼我看书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我那是为你好。”张雯说。
李去浊笑了笑,没再接。他不知道以后会怎样。可他知道,如果真有一天能去很远的地方,他大概还是想有林清一起。她可以戴那顶很丑的毛线帽,把手揣在兜里,说“好冷啊”。他就可以说:“那你别走,我把外套给你。”她不要。他硬给。然后他们站在极光下面。谁也没说话。可心里都是热的。他忽然觉得,这个暑假,他去了很多地方。可每次看到好风景,第一个想分享的人,还是她。不是爸妈。不是虎子。不是艾五。是林清。像她已经长在他看世界的方式里。风从哪来,云往哪去,他都会拐个弯,想到她。
那晚回到民宿,他拍了张洱海的照片,没发。存进相册。他想,等以后她开新号了,他再发给她看。或者不发。就自己留着。像他存过的所有照片一样。可她不在。他连“想”字都没地方落。他打开手机,又点开她的头像。主页还是空白。他“啧”了声,把手机扣在胸口。窗外,水声很轻。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,轻轻叫他的名字。他闭上眼。像听见林清说:“李去浊,你以后也要去很远的地方吗?”他说:“会。”她又说:“那你要记得给我寄明信片。”他说:“好。我写你新地址。”
然后他们笑着。像从没分开。像这个夏天,只是他们漫长故事里,很小的一页。他翻过去。没声。却很重。因为每一页,都有她。哪怕她没有出现。哪怕她不知道。他也会,一直写。一直想。一直,在去更远的路上,把她放在最近的地方。像现在。像以后。像所有他还没到、却已经想好要带她一起看的风景。风还在吹。洱海很静。他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