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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1、注销 “别丢下我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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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李去浊照常点开林清的主页。
他其实没想干什么。就是习惯了。睡前看一眼。看她还停在原来的地方。看那些旧照片还在。看那个“想”字,还挂在她第一条动态下面。可这一次,页面跳出来,是灰的。
他愣了一下。退出去,又点进去。
“该用户已注销。”
李去浊盯着那行字。像没看懂。他退出去,又点她头像。以前能进去的。现在一片空白。他手机明明有网。他以为账号出了问题。他点开群,点林清的头像。还在。可个人主页没了。所有作品、动态、头像,全没了。像她把自己从那个世界里轻轻抹掉了。
“不会吧。”他小声说。
他点进收藏。之前他偷偷收藏过她一条动态。还在。可点不进去。像一扇门,从里面锁了。他忽然有点慌。不是怕她出事。是怕她没和他说。什么都没说。就注销了。她以前还笑他昵称像乱码。还说以后要用小号给他点赞。可那个号,他还没等到。她就先走了。
“为什么注销啊。”他喃喃。
他翻聊天记录。最后一条还停在昨天。林清说:“晚安,我睡了。”他回:“晚安。”再普通不过。可今天,她没发任何消息。她连一个解释都没留。李去浊知道,林清做事从不和他商量。她也从没义务告诉他。可这不一样。那账号里有她的照片,有她的动态,有他存下来的、偷偷看过的、每个晚上反复点开的东西。现在,全没了。像她忽然抽走了他最后一点可以“靠近”她的地方。
他给林清发消息:“你账号注销了?”
林清没马上回。
他又发:“是被人举报了?还是你自己关的?”
还没回。
他把手机扣在桌上。手指发抖。他站起来,又坐下。他走到床边,把焦哥抱起来。焦哥软软地塌在他怀里。他说:“你说她为什么要注销啊。她是不是以后再也不想让我们找到了。”没人应。他说:“那是我唯一还能看她以前照片的地方。”声音越来越低。最后,他像从喉咙里挤出来:
“不要丢下我。求你了。林清。”
他说完,眼泪就下来了。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。明明只是注销一个账号。明明人还在。可他总觉得,这是一种很轻的告别。像她在说,以前的林清,不用再被谁记住了。可他想记。他记得她所有照片。记得她发“想”。记得她穿白羽绒服站在老屋前。记得她拍下的鸡、田、烟、青禾。记得她生日那天发九张图,中间那一张,是他和她的合影。这些全都没了。像被人从相册里抽走,只留下他一个人还在黑里。
手机震了。
林清回:“我注销了。想换个新的。那个号太乱了。”
李去浊看着那行字,很久没动。然后他回:“你吓死我了。”
林清说:“吓什么?我又不是消失了。”
李去浊说:“我以为你不想让人找到了。”
林清说:“你傻不傻。”
李去浊没回。他擦了把脸。他说不清自己刚刚为什么那么怕。像她只要一松手,他就会掉下去。他太喜欢她了。喜欢到,她只是注销一个账号,他都觉得天塌了一块。他知道这很没出息。可他认。他从不习惯林清突然消失。哪怕只是一个头像。哪怕只是几张旧照片。他都想抓住。像抓住他们之间的,最后一点证据。
“你开新号了,加我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还没。等我想好名字。”林清说。
“别又注销了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看情况。”林清说。
“林清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嗯?”
“别什么都自己决定。至少……让我知道你还在。”李去浊说。
那边停了一会儿。
“知道了。”林清说,“我还在呢。”
李去浊看着这四个字。像从很深的地方,慢慢浮出来。他闭上眼。窗外的风很轻。焦哥还躺在他臂弯里。他知道,自己又越过界了。可今晚,他管不了那么多。他只想她还在。只要她还在,他就能继续追。继续等。继续,把那些没说的话,一点点,说到她能听见。哪怕她永远不知道,他刚刚差点被一个注销账号击溃。他也会这样。一直这样。像喜欢她,已经喜欢到,连“我还在”三个字,都像恩赐。
可他不后悔。因为她是林清。因为“不要丢下我”这句话,他终究只敢哭给自己听。而发出去的,是“加我”。像他能给的全部勇敢。只有那么一点。可那一点,也全给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