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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0、各奔东西 大家都要各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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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成绩前的日子,像一条被拉长的线。大家都在等。也都在慢慢接受,有些事已经悄悄定了。
那天下午,艾五把李去浊和虎子叫出来打球。天很热,操场被晒得发白。只有他们几个。李虎宇抱着球,跑得满身是汗。艾五今天话不多,打了半场,就说要歇。三人坐到篮架下面。水是温的,风吹过来,带着塑胶味。
“我家里决定了,让我去思一。”艾五说。
李虎宇刚灌下一口水,差点呛住:“思一?那个省上的重高?我操,你成绩这么好?”
“考不考得上另说。就是先定了方向。我爸那边有关系,也让我去那边读。”艾五说。
“那挺好啊。省城。以后你回来,就是大城市的人了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有什么好的。人生地不熟。”艾五说。
“你脸皮厚,到哪都吃得开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才脸皮厚。”艾五笑。
“我认真的。”李虎宇说,“我要是能去思一,我爸妈能摆三桌。”
“那你去不去?”艾五说。
“我?我考不上。三中可能都玄。我妈说我要是能进三中,她给我买双鞋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又是鞋。”艾五说。
“我就这点追求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跳高不搞了?”李去浊说。
“搞啊。三中也有体育队。我寻思走特招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那也行。你跑步和跳高都不差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我就是文化分太丑。”李虎宇说,“不然我也想去好点的地方。至少离你们近点。”
艾五没说话。他拿球在地上转。李去浊也没说话。他忽然发现,他们这几个,原来真的要分开了。艾五去思一。虎子去三中。林清去私贤。亓昃峥他们不知道。刘宇宁、王鹤云、彭钦言、白柠诉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。而他呢。他把“私贤”两个字含在嘴里,像块很苦的糖。他还没说。他想等成绩出来。等确定一点。他不想先放话,最后又没做到。他太怕了。怕别人问“你考哪”,他说“私贤”,对方再问“考上了吗”,他就答不出来。那种怕,像风。可风总有的。他躲不掉。
“李去浊,你呢?”艾五忽然问。
“对啊,浊哥。你之前不是说要冲私贤吗?”李虎宇说。
李去浊没马上答。他低头,用鞋带在手指上绕。天太热,汗顺着下巴滴下来。
“我想去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私贤?”艾五说。
“嗯。还没出成绩。不知道行不行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肯定行。你最后几个月跟开了挂一样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哪有那么夸张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真的。我有几次回头,你都在写题。我他妈都以为你被老王夺舍了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我就是不想再混了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是因为林清吧。”艾五说。
李去浊没接话。
“我也觉得。你是不是想跟她同校?”李虎宇说。
“也不全是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骗谁呢。”李虎宇笑。
“那你呢?你不想跟糯姐近点?”李去浊说。
“我想啊。可我不能为了她乱填学校吧。我几斤几两,我还是知道的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倒清醒。”艾五说。
“不清醒不行。我妈已经给我算了三条路。哪条不是看分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那你也别太丧。特招要是能走,比什么都强。”艾五说。
“我也这么想。”李虎宇说。
李去浊看着操场。天边有云,很厚。要下雨了。他想,这个夏天,大家都在做一些决定。有些是家里逼的,有些是自己选的。而他呢。他选了一条最难的。为了一个人。也为了不后悔。他忽然不想再瞒了。至少在他们面前。
“我想考私贤。和林清一起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李虎宇笑。
“要是没考上,我再想别的。但我是认真的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那你放心。你要是进去了,我以后去省城找你玩。”艾五说。
“你先考上思一吧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我已经在梦里考过了。”艾五说。
“你他妈。”李虎宇笑。
“打球。别搞得像生离死别。我们又不是以后见不到。”艾五说。
“对。我回三中,你们有什么需要,随时喊。打架别喊。我金盆洗手了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洗的是脚吧。”艾五说。
“滚。”李虎宇拍了他一巴掌。
三人重新回到场上。李去浊运球,突破,起跳。球出手。进了。他落地时,抬头。天边已经响了一声闷雷。雨快来了。可他心里忽然很静。像一些很重的东西,在今天下午被放下了。他知道自己会去想私贤。会想林清。会想很多个“如果”。可他也知道,无论结果如何,他都会往前走。像这颗球,投出去,就不回头。哪怕偏了。再抢。再投。一直投到它进为止。因为那是他选的。因为林清曾和他说过,不止三年。而他也想,不止喜欢。不止暗恋。不止,在六月里,只剩下回忆。他要把这个夏天,过成新的开始。他会的。一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