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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3、视频 大家的梦幻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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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林清在群里发起了视频通话邀请。
李去浊正窝在酒店的沙发上啃苹果。手机突然响起提示音,他一惊,差点把苹果核直接吞下去。他飞快擦干净手上的果汁,点下接通。
屏幕里,林清穿一件浅绿色短袖,长发松松披着,身后是外婆家老旧的木窗。她弯着眼睛笑:“都快点进来!挨个露个脸,让我看看,我还认不认得出你们。”
李去浊是第一个接入的。
“咦,”林清一眼就注意到,“你脸怎么这么红?”
“热的。”李去浊别开一点视线。
“你那边很热吗?”
“云南当然热。”
林清“哦”了一声,笑意没散。李去浊悄悄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,不想让她看见茶几上咬了一半的苹果。他心里其实想问一句,你打算什么时候开新的社交账号?话到嘴边,终究咽了回去。屏幕里的她状态很好,好像比上次见面清瘦了一点,眼神却亮得很。这个漫长的假期,她显然也在认真过着属于自己的日子。
紧接着,李虎宇冲了进来。
他那边天色还亮,背景开阔,呼呼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一团乱。
“清姐!我在北京!”他举着手机激动地晃,“快看!是长城!我的天,真的特别长!”
“你爬到城墙上了?”林清笑着问。
“才爬了一半,人快累成狗!我爸妈还落在后面呢,我特意举着手机拍给你看!”
“你这样子,跟要上战场似的。”
“我这叫征服!”
王鹤云刚好这时进了房间,凉凉地拆台:“征服缆车还差不多。”
“滚啊,我没坐缆车!”
“声音都飘了,还硬撑。”
“那是风吹的!”李虎宇不服。
“等等,”王鹤云侧耳,“你那边是不是有鸟叫?”
“乌鸦!就在我头顶盘旋!我严重怀疑它想往我头上拉屎!”
“那你离它远点啊。”林清笑得肩膀轻轻抖。
“我挪位置了,它还跟着!”
王鹤云:“谁让你穿一件鲜红的T恤,可不盯着你嘛。”
李虎宇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,低低骂了一声“我靠”。屏幕两端,大家全都笑开了。
刘宇宁也加入通话。他在家里,背景的电视机还开着,隐约传出球赛解说的声音。
“你在干什么呢?”林清问。
“看篮球。”刘宇宁往椅背上一靠,“打得还没我厉害,就是闲得慌。”
李虎宇立刻逮住机会:“哟,你还会打球?”
“我会看。”
王鹤云补刀:“除了看球,他最擅长的就是点外卖。”
“我还能给你外卖差评。”刘宇宁回击。
“大热天怎么不出去转转?”王鹤云问。
“太热了,我妈也不让我到处乱跑。”刘宇宁说,“在家吹空调就挺好。等你们都回来了,我再出门。”
“行,那你好好宅着。”林清说。
“轮到我了!”王鹤云的声音插进来,“我到湖南长沙了,热到发疯,手里正捧着一杯奶茶。我的妈呀,这里人也太多了。”
“就你一个人?”
“我姐带我来的,她把我扔在国金中心自己逛街去了。”
“你姐心也太大了。”
“她说我自带GPS,丢不掉。”
李虎宇哈哈大笑:“我看你像移动奶茶桶。”
“你闭嘴!”
林清忍不住笑。这时艾五的头像跳了出来,大家不约而同“哟”了一声。
艾五那边还是白天,阳光敞亮。他站在一片古老的石建筑前面,戴着一副墨镜,姿态悠闲。
“哇,你这是去哪潇洒了?”林清好奇。
“意大利,罗马。刚逛完斗兽场。”
王鹤云惊了:“不是吧,你跑那么远?”
“我姑姑定居这边,过来住一阵子。”
刘宇宁吐槽:“天天在朋友圈发风景,消息从来不回。”
“国际漫游贵,省点流量。”
“骗谁呢,昨天你还给我发长语音。”
“那是蹭Wi‑Fi。”
李虎宇起哄:“墨镜摘了!让我们看看你是不是又在凹造型!”
艾五把墨镜往下滑了一点点,露出眼睛:“帅不?”
“更装了!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艾五坦然收下。
林清笑着摇头:“你们一个个,跑得比谁都远。”
“但还是你外婆家舒服,”艾五说,“那里的鸡都比人自在。”
“我同意!”林清眼睛一亮,“那些鸡可比人懂事多了。”
王鹤云立刻接话:“别提鸡了!上次你发的那群鸡,我到现在还记得有一只长得特别像虎子。”
“喂!怎么又扯我身上!”李虎宇哀嚎。
“等我回去,拍新的给大家看。”林清憋着笑。
“别别别,我求求你了!”李虎宇连忙摆手。林清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。
全程,李去浊都没怎么说话。
他就安安静静看着屏幕里的林清,听一群人七嘴八舌吵吵闹闹,仿佛小小的手机屏幕,把天南地北的所有人,又重新凑在了同一间教室里。
“李去浊?”林清忽然点名,“你怎么一直不吭声?你那边天黑啦?”
“嗯,黑了。”
“就你一个人?”
“爸妈都在,已经睡了。”
“今天去哪里玩了?”
“洱海,还有大理古城。”
“好玩吗?”
“还行,就是人很多。”
“有没有拍照?”
“拍了,还没发。”
“发到群里看看呗,我想看。”
“好。”
李去浊暂时退出视频通话,挑了几张存好的照片发到群里,再重新连回去。屏幕里已经炸开小小的讨论。
“可以啊李去浊,”林清真心实意地夸,“拍照越来越好看了。”
“是不是很有长进?”李去浊难得带了一点小小的期待。
“说不定纯粹是风景本身就好。”林清逗他。
“那倒是没错。”他顺着她的话接。
“等以后见面,把原图给我看看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李去浊顿了顿,还是问出之前没说出口的话,“那你什么时候开新号?到时候直接发上面多方便。”
“再说吧。”林清语气随意。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
“我哪样?”
“神神秘秘的。”
林清笑:“神秘一点不好吗?这样你才不容易把我忘掉。”
李去浊没有回话。
他在心里悄悄反驳:就算你一点都不神秘,我也不会忘。哪一年的春天她穿什么外套,下雨天习惯往哪边躲,很多细碎的小事,他全都记得清清楚楚。只是视频里热热闹闹那么多人,他没有办法把这些话说出口。
他只打出一个“好”字。
这已经是他能够给出的,最靠近心意的回应。
大家又嘻嘻哈哈聊了一阵。亓昃峥始终没有接起通话。白柠诉之前说过,他跟着家人去美国落基山了,那边信号很差。
“行吧,”林清说,“神已经上山归隐了,我们就不打扰了。”
一群人哄笑。
“搞不好以后他真要成仙。”王鹤云说。
“说不定他没信号也能偷偷看我们聊天!”李虎宇脑洞大开。
刘宇宁:“没信号看个鬼。”
艾五出主意:“等我们回去,可以给他带石头当礼物。”
“带什么石头?”
“火山灰!”
又是一阵快活的笑声,从屏幕这头传到那头。
“好啦,”林清看了一眼旁边,“外婆喊我啦,我得去喂鸡了。明天有空再找你们。”
“千万别拿鸡给我起新外号!”李虎宇紧急叮嘱。
“看我心情。”林清故意拖长调子。
“可怜那些鸡咯。”王鹤云打趣。
林清笑着点了结束通话。画面一下子暗下去,跳回群聊界面。
李去浊点开自己刚刚上传的照片。洱海的水面安安静静,天色温柔。
他想起林清说想看原图。
那几张拍得最好的,他会好好存着,留到见面的时候给她。一直以来都是这样,有很多好看的风景,他没有公开发出来,只悄悄存好,下意识地想留给她一个人看。
她或许还不懂这份小心思。但他自己心里明白。
不管走到哪里,看到有意思、好看的东西,他第一个想要分享的人永远是林清。哪怕只是几张照片,哪怕她只是简单回一句“好看”,都足够让他开心一整晚。
就像现在。
酒店窗外吹进来很轻很软的晚风。他一遍一遍回想刚才的画面:浅绿色的短袖,她笑着说“给我看原图”的声音。
一路上所有见过的风景,好像都比不上这一声。
等回去,就把原图交给她。
还有一些藏了很久的念头:有不少地方,其实他更想和她一起去。
当然,那些话他不会直接说。
他顶多会跟她说:“等你开新账号,我再多拍发给你。”
她大概会回:“那还不如直接发给我本人。”
到时候他就笑。
一直以来都是这样。一次次想要再靠近一点,最后又自觉停在她舒服的、不远不近的位置。
只是这个晚上格外安静。
安静到他差点就要敲出一条消息:林清,其实我拍照的时候,脑子里就在想,要是你也在这里就好了。你会不会,也有一点点,在想我?
他不知道答案,也没有勇气发送。
最后,他翻过身,把手机轻轻扣在胸口。
仿佛把洱海、大理、一路见过的天光云影,全都收进了一个和她有关的梦里。
在梦里,她会过来看他存好的原图,笑着跟他说:“李去浊,我知道,你拍照的时候就在想着我。”
梦里的他可以坦然点头,不用躲闪。
毕竟是梦啊。
梦里不用害怕她知道,不用害怕她转身走远,不用害怕这世间所有好看的风景,兜兜转转,到头来他最想要的,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她。
就算只是梦,也已经足够了。
真的,足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