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、入秋 日子一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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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一天天过，天开始凉了。
林清不再穿短裤，换成了浅色卫衣和深色校裤。李去浊还是只套了件薄外套，拉链永远拉到一半。李虎宇已经开始往校服里塞毛衣，平安锁挂在衣服外面，走起路来有时候叮叮当当，像只提前过冬的猫。
早上进教室，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。林清用手指在雾上画了个笑脸，李去浊从她身后经过，看了一眼，又退回来，在笑脸旁边加了两笔头发。
“你画什么？”林清问。
“给你加个爆炸头啊。”李去浊笑。
“滚。”林清推他。
李去浊笑着躲开，从兜里摸出一盒热过的牛奶，放她桌上：“还热的，今天冷，别喝冰的了。”
“你又知道我要买冰的了？”林清说。
“你进校门的时候，眼睛一直往小卖部冰柜那边瞟。”李去浊说。
林清抬头看他，像要说什么，最后只“哦”了一声。
李虎宇趴在桌上，像条被抽了骨头的咸鱼：“这才几月，冷得跟要过冬似的。我早上起都起不来。”
“你哪天起得来？”刘宇宁说。
“周末。”李虎宇说得理直气壮。
“所以你考不过豪神。”郗妄糯从旁边路过。
李虎宇瞬间坐直，想反驳，又没想好词，只憋出一句：“豪神最近不是人。”
亓昃峥正站在窗边喝热水，闻言头也不回：“我只是在人间稍作调整而已。”
“你调整了三个星期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们凡人怎能理解我的时间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我理解个屁啊。”李虎宇骂。
李去浊没接他们的话，坐到林清旁边，把昨晚的数学作业拿出来：“对下最后一道，我算的是十二。”
“我算的也是十二。”林清把卷子翻出来。
“那稳了。”李去浊松口气，“昨晚我还跟杨子轩争，他非说是负十二。”
“他符号又看错了。”林清说。
“你别跟他说，他自己能发现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那你昨天还跟他吵。”林清说。
“我那是帮他。”李去浊说得理直气壮，“吵一吵，他记得牢。”
“歪理。”林清笑。
上午第一节是老王的课。他夹着卷子进来，先扫了一圈教室，然后敲了敲讲台：“入秋了，人容易犯困。我先把话放这儿，谁要是在我课上睡着，后面站着听。”
“他每天都说这句。”李虎宇小声说。
“但每天都有你。”李去浊接。
“放狗屁，我最近表现可好了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昨天还睡出哈喇子。”刘宇宁说。
“那是热的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昨天最高气温二十度。”郗妄糯说。
李虎宇不说话了。
老王开始讲课。李去浊听得很认真，因为林清就在旁边。他不想让她再觉得他上课老走神。虽然有时还是会忍不住看她，但比以前克制了许多。
林清做笔记，他也跟着做。她标重点，他也画。有时候她停下来，他就递过去一块橡皮，或者把尺子推近一点。
“你好好听讲啊浊哥，老推那个尺子干嘛呢。”课间时，林清小声说。
“我什么时候又推尺子了？”李去浊说。
“刚才四十三分钟的课，你一直在推这个破尺子啊。”林清说。
李去浊一口水差点喷出来：“你数这个干嘛？”
“我观察力好。”林清说。
“那你观察我，是不是也说明你在看我？”李去浊说。
林清愣了下，耳尖慢慢红起来：“说屁说屁，我那是监督你。”
“行行行，林老师。”李去浊笑。
林清不再理他，转过头假装翻书。
窗外，风把梧桐叶吹得满操场跑。窗玻璃上，林清早上画的那个爆炸头笑脸还在，被阳光一照，像在笑他们俩。
中午，他们没去食堂，在教室里吃便当。李虎宇赖在旁边，一边扒饭一边说：“过两天就期末考了，你们说老王会怎么安排座位？”
“按成绩呗。”刘宇宁说。
“那我完了。”李虎宇哀嚎。
“你语文要是再七十几啊，老王能把你按在讲台边坐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讲台边也挺好，离糯姐近。”李虎宇小声说。
“你做梦呢，糯姐肯定第一排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那我就坐她后面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你也得考得到啊。”郗妄糯从旁边飘来一句。
李虎宇抬头，冲她笑出虎牙：“我努力嘛。”
“别笑了，像傻子。”郗妄糯说。
李虎宇立刻收笑。
林清把便当里的排骨夹给李去浊：“给你，你昨天不是想吃吗？”
李去浊没接，反手把自己便当里的番茄炒蛋夹给她：“那交换。”
“我又没说要跟你换。”林清说。
“我自愿的啊。”李去浊说。
林清低头，没再推。李去浊看她吃了，才放心扒饭。
亓昃峥坐在他们对面，默默看着，突然说：“你们这样，跟两口子有什么区别？？”
“你胡说什么呢。”李去浊抬头，脸上有点热。
“一个夹肉，一个换菜，同桌坐得跟连体婴一样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那叫团结友爱啊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们友爱得过分了啊。”亓昃峥说。
“你管得着啊？”李去浊瞪他。
亓昃峥点点头：“行，神不管红尘俗事。”
“你最好。”李去浊说。
林清被他们说得有点不自在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李去浊看了她一眼，没再说话。
下午体育课，自由活动。李去浊本来想打篮球，林清说要看台边坐着。他犹豫了下，还是去了球场。可打着打着，眼神总往看台瞟。
“你他妈还打不打了？”杨子轩喊。
“打。”李去浊回神，接了球，一个三步上篮。
球进了。
他下意识看向林清。林清正坐在那儿，低头和逯昕瑶说话，没看见。
李去浊心里有点空，又觉得自己矫情。
“你今天状态不行啊。”刘宇宁说。
“天冷了嘛，手没热。没手感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那你去跑两圈热身。”李虎宇说。
“跑你妹。”李去浊笑骂。
傍晚放学，李去浊和林清一起出校门。天已经暗下来，风比早上更凉。林清把卫衣帽子戴上，半张脸缩在领口里。
“你冷吗？”李去浊问。
“废话。”林清说。
李去浊犹豫了下，把外套脱下来，披在她肩上。
林清看他顿了顿“浊哥，我怎么感觉你此刻比亓昃峥还要豪情万丈呢？”
李去浊看向林清。
林清赶紧撇头别开脸“你不冷啊？”
“我火气旺着呢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浊哥你脸都白了。”林清说。
“风吹的。”李去浊说。
林清没再拒绝，只把外套拢了拢。两人沿着放学那条路慢慢走。路边的小摊正热闹，炸串的香、烤红薯的甜，混在风里，一阵阵吹过来。
“林清。”李去浊叫她。
“干嘛？先说好啊我不请东西，零花钱我还没攒够呢。”
李去浊笑了。
“如果这次月考，我考得还行，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什么事啊？”林清问。
“还没想好呢。”他说，“先欠着。”
林清笑了笑：“你咋还带赊账的。”
“不行啊？”李去浊说。
“看你能考多少吧。”林清说。
“那说好了奥。”李去浊眼睛亮起来。
林清看他一眼，轻轻点了下头。
风把落叶吹到他们脚边，又卷向远处。李去浊把手插进裤兜，笑得像个已经赢了的人。
可他不知道，林清刚刚点在心里的那一下，到底有多重。
作者有话说
第16章 入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