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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4、卖书 (◍•ᴗ•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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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近中考,教室里的书本堆积得越来越多。
成堆的卷子、练习册、各科提纲,还有写满又废弃的草稿纸,填满了每个人的桌洞。桌上放不下,就摞在脚边。放眼望去,整间教室像被纸张围起来的山洞,压抑又拥挤。
老王终于看不下去,走进教室开口安排:“今天大扫除。不用的书、多余的资料,该卖的卖,该扔的扔,全部搬到走廊堆好。等会儿收废品的会来拉走,别在班里积灰。”
“老师,这些真没用了吗?”李虎宇看着满桌书本,还有些舍不得。
“你那本古诗文大全全新的,连页都没翻过,留着压箱底?”老王瞥他一眼。
“我翻过的!”
“顶多翻过目录。”
李虎宇瞬间闭麦。
全班开始整理搬书,一本本摞出去。走廊很快堆起好几座书山,高的抵到窗台,矮的也砌成矮墙。新旧书本层层叠叠,有的崭新干净,有的翻得卷边发皱。
王鹤云把写得密密麻麻、字迹潦草的数学练习册扔上书堆,长叹一声:“再见了,我的青春。”
刘宇宁无情吐槽:“你这不叫青春,叫大型犯罪现场。”
“这是我的思考轨迹!”
“你这思考轨迹都熬出油了。”
两人斗嘴间,李虎宇掏出手机拍照:“我留个纪念,以后给我儿子看,告诉他他爸当年读书多不容易。”
“你儿子会疑惑,为什么整本练习册大半都是空白。”
“我写了!就前几页!”
亓昃峥淡淡补刀:“前几页是抄林清的。”
李虎宇一惊: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?”
“全班都知道。”
“那叫参考借鉴!懂不懂!”
郗妄糯凉凉开口:“参考能连错别字都一模一样?”
李虎宇彻底没话说了。
林清也抱着几摞旧书走出来。她没有随手乱扔,而是一本本整齐码好,动作轻柔,像是在认真和这些陪伴自己许久的资料道别。
李去浊上前帮忙,轻声问:“这些都不要了?”
“嗯,”林清点头,“很多题型都刷过两三遍,用不上了。”
“那你之后复习怎么办?”
“我还有一箱全新的资料,留着最后冲刺用。”
“你连复习资料都分新旧轮换。”
林清弯眼笑笑:“是啊,旧的退场,新的接上。”
“跟换季一样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她轻声道,“备考也要换状态,轻装上阵。”
李去浊没再说话,低头看着眼前的书山。
最顶上那本蓝色封皮的化学练习册,他格外眼熟。从前课间,林清总捧着这本刷题,还曾拿着里面的难题请教过亓昃峥。
如今这本陪她熬过无数课间的习题册,也被归为旧物,静静堆在走廊。
他心底忽然泛起一点不舍。不舍的不是书本,是藏在这些旧书里的时光,是他们并肩刷题、并肩坚持的细碎痕迹。
走廊的书山越堆越满,来往的师生只能侧身通行。
路过的老师笑着调侃:“你们这是把全部家当都搬出来了。”
全班哄笑。
白柠诉拿着相机不停拍照:“必须留档,这是我们班最整齐的一次断舍离。”
“班长拍好看点,把我拍瘦点!”李虎宇连忙摆正姿势。
“你站书山后面,自带显高滤镜。”
“那我站进去凑个镜头!”
“你站进去,直接连人带书一起卖废品称重。”王鹤云打趣道。
“合着我还不如书值钱是吧?”李虎宇气急败坏。
白柠诉笑着按下快门。照片里,高高的书山作背景,少年们倚着墙面,笑意鲜活。林清站在侧边,手里还抱着一本旧字典,安静温柔。李去浊就站在她身侧,安静伫立。
“这些书三点拉走?”王鹤云问道。
“对,收废品的三点过来,先堆着就行。”白柠诉回道。
“现在这走廊,跟废品站一模一样。”
“别乱说,这是文化气息。”刘宇宁纠正。
“明明是油墨味混着脚臭味。”
“你脚臭别带上我!”
“你今早没换袜子!”
“那是鞋子的味道!”
两人又开始日常拌嘴。
李去浊没凑热闹,目光落在蹲在书堆前的林清身上。
她弯腰捡起一本封面起毛的旧语文书,轻轻翻了两页,指尖拂过密密麻麻的笔记,最后还是轻轻放回书堆。
李去浊跟着蹲下:“舍不得?”
“有一点,”林清轻声道,“上面记了好多笔记。”
“那就留着当纪念。”
“不用啦,”她摇摇头,“以后也不会再翻了。”
“留着也算留住一段日子。”
林清抬眼,浅浅笑了笑:“我的纪念已经够多了。”
笑意清淡,却透着通透。人总要往前看,不能什么都舍不得停留。
李去浊不再劝说,陪她蹲在书堆旁,随口聊着近况。聊下午的化学小测,聊越来越少的倒计时天数。
人来人往,风声穿过走廊,吹得书页哗哗作响。
这一刻格外安静温柔。
他们在和厚重的习题、疲惫的备考日常告别,也在和莽撞懵懂的旧时光告别。
可身边的人都还在,并肩同行的人从未走散。
这场告别,没有伤感,只剩温暖与释然。
“看镜头!”
白柠诉忽然出声。
众人下意识回头。
李去浊来不及躲闪,林清也恰好抬眸。两人并肩站在书山前,被镜头稳稳定格。
“这张很好看,”白柠诉笑着说,“以后可以放进毕业相册里。”
“那你记得帮我修一下。”林清笑着叮嘱。
“你本来就好看,不用修。”
“班长嘴真甜。”
李去浊顺势开口:“那我呢?”
白柠诉忍笑:“你看着像刚捡完垃圾的勤劳少年。”
“就不能夸我一句?”
“挺有精神的。”
“算了,还不如不说。”
林清忍不住笑出声,周围的人也跟着笑起来。
风继续穿过走廊,吹动散落的书页,开合之间,像时光轻轻翻页。
他们静静站在这一页青春里,不慌不忙,不逃不怯。
等着三点的收废品车,送走堆积的旧书与过往。
也等着一步步走向六月的终点。
在堆积如山的试卷里咬牙坚持,在匆匆流逝的时光里认真奔赴。
日子厚重,少年赤诚。
旧岁落幕,爱意崭新,前路可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