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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1、看球 虎子偷来的 ...

  •   初三的休息时间太少了。少到连趴在桌上睡十分钟,都像偷来的。可虎子总有办法。

      那天中午,他神神秘秘地钻进教室,拍着李去浊的背:“走,带你们看个好东西。”李去浊正在写化学,头也不抬:“什么?”虎子压低嗓子:“室内篮球赛。校队跟外校打,今天下午最后一节,体育馆。听说有几个高二的打得特别好。”李去浊说:“最后一节不是自习?”虎子说:“自习就是用来逃的。白柠诉今天开会,老王不在。你怕什么。”李去浊说:“我不怕。”虎子说:“那你起来啊。”李去浊看他一眼,又看了眼林清。林清正戴着耳机背政治。他犹豫了一下。虎子说:“别犹豫了。你再犹豫,球都打完了。。”李去浊把笔一放:“走。”虎子又去叫了王鹤云、刘宇宁、彭钦言,连亓昃峥都被他从位置上拽起来。亓昃峥说:“我不打球。”虎子说:“看球。”亓昃峥说:“看球更不去。”虎子说:“你闷在教室会发霉。”亓昃峥说:“我在吸收知识。”虎子说:“你知识吸收得够多了。走。当陪兄弟。”亓昃峥“啧”了声,还是跟上。

      几个人猫着腰,从教学楼后门绕去体育馆。空气里有风,吹得校服下摆一鼓一鼓。李去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来。他明明还有两篇阅读没写。可虎子说“看球”时,他忽然也想动一动。初三太紧了。紧到快忘了球场长什么样。忘了篮球撞在地上的声音。忘了那点热烘烘的、没来由的兴奋。

      体育馆里人不少。他们没抢到前两排,就挤在靠门那侧。球场里已经在热身。球鞋和地板磨出“吱呀”声。有人起跳,有人传球。光线从高窗落下来,把那些高高瘦瘦的男生照得亮堂堂。虎子眼睛发亮。他一只手扒着前排椅背,整个人往前倾,像要把自己伸进场里。

      “我操,你看那个四号。突破好快。”虎子说。

      “你眼睛都直了。”王鹤云说。

      “我是欣赏。”虎子说。

      “你嘴都张开了。”刘宇宁说。

      “我这是全情投入。”虎子说。

      李去浊也看。他喜欢看人打球。那些跑动、变向、起跳、出手,像一整套很轻的命。他以前也这样。也想以后继续这样。只是现在手边没有球。他忽然有点羡慕。不是羡慕他们多厉害。是羡慕他们还能这么自由地跑。他侧过头,看虎子。虎子眼睛亮得不行,像又回到初一那年第一次看校队比赛。那时候他们都还小,觉得能打一场痛快的球,就是天大的事。现在,他们坐在看台上,连逃节自习都像经历什么了不起的冒险。

      “等中考完,我们打一场。”李去浊说。

      虎子转头:“什么?”

      “我说,等考完,我们几个,占场子。从下午打到天黑。”李去浊说。

      “那必须的。”虎子一拍大腿,“我到时候要穿我这双新鞋。谁输了谁买水。”

      “你鞋都旧了。”刘宇宁说。

      “在我心里,它永远新。”虎子说。

      “你是没鞋换。”刘宇宁说。

      “对。所以更不能输。”虎子说。

      亓昃峥说:“你们打,我给你们记分。”王鹤云说:“你不上?”亓昃峥说:“我怕你们自卑。”王鹤云说:“滚。”大家都笑。球场上,四号又是一个快速突破,起跳,手腕一抖。球进了。虎子“啪”地拍了下前面椅背,说:“漂亮!”前面那人不乐意地回头。虎子忙说:“哥,没事。你继续看。”李去浊笑得不行。他好久没这么轻松了。像肩膀上压着的那些卷子、倒计时、排名,都被这一场球轻轻顶开一点。他忽然想,自己还是喜欢这种日子。哪怕不是自己上场。哪怕只能坐在这里,和一群人笑,和一群人喊。可心里是热的。像球落进筐里那一下。干脆,亮。像青春还没有完全被题海吞掉。它还在。在体育馆的灯里,在虎子发亮的眼睛里,在每个人还没散开的笑容里。

      比赛结束。校队赢了。虎子说:“等我们上了高中,也组个队。去他们学校打。”刘宇宁说:“你先把中考过了。”虎子说:“我肯定能过。我最近都有背单词。”王鹤云说:“你背的是球员名。”虎子说:“那也是英语。”李去浊摇头笑。他抬头,天已经暗了。体育馆外,风吹得人精神。他们往回走。林清还在教室。李去浊想,回去以后,她应该已经写完一页。他要把刚刚看到的四号突破讲给她听。也许她不想听。也许她只会说:“你们又逃课。”可他还是想讲。想和她分享一点点,除了卷子以外的东西。像他曾经分享过很多次。像以后,也会一直这样。

      “走快点。还要补自习。”亓昃峥说。

      “豪神,你也会说这话。”虎子说。

      “我陪你们来,已经仁至义尽。”亓昃峥说。

      “是是是。神今天辛苦了。”虎子说。

      “不客气。”亓昃峥说。

      大家笑。李去浊也笑。他加快步子。风从身后吹来,把校服吹得鼓起来。他忽然不觉得累了。像还能跑。像还能追。像明天,他还能继续写那些永远写不完的题。因为今晚,他又偷偷活过来一点。因为林清还在。因为朋友还在。因为那场球,和以后无数场属于他们的球,都还等着他。等着他们。一起。把日子,打出一个漂亮的、属于自己的弧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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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公告
感谢每位小读者~~~许愿你们万事顺遂~~~
……(全显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