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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8、演讲 岁岁年年,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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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校要举办英语演讲比赛。
消息一传开,班里瞬间热闹起来。
李虎宇连连摆手:“这玩意儿谁爱去谁去,我连早上好都说不利索。”
王鹤云调侃他:“上次你去办公室,还跟英语老师说‘老师你 also 漂亮’。”
“那叫双语交际!”
刘宇宁无情补刀:“那叫大型事故现场。”
“滚你俩的。”
周遭吵吵闹闹,唯独林清安安静静的。
李去浊侧头问她:“你要不要报名?”
“我再看看,”林清低头看着桌面,“好像需要全程脱稿。”
“你英语那么好,又不怯场,上去肯定没问题。”
“你真觉得我行啊??”她抬眼看他。
“肯定行。”
林清浅浅笑了笑,没再多说。
没过多久,她还是报了名。
李去浊一点都不意外。
她嘴上总说再看看、再考虑,心里其实早有定论。就像从前报名运动会,就像笃定要考私贤。林清从来不是临时冲动的人,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,慢慢攒好所有的勇敢。
比赛当天,报告厅座无虚席。
头顶灯光笔直落下,台上孤零零立着一张讲台。高一高二全员到场,还有部分初三学生。前排老师坐着,手里拿着评分表。空气里混着粉笔灰与话筒轻微的电流声,安静得让人紧张。
第一个上台的是别的班的女生。语速极快,声音尖锐,像是机械背诵课文,没几个人能听进心里。
林清坐在斜前方,垂着眼翻看演讲稿。
她今天穿着校服,外搭一件浅灰色毛衣,长发披肩,遮着半张柔和的侧脸。
李去浊远远看着,想开口让她别紧张,却隔着几排座位,只能默默注视。
很快,轮到林清。
李去浊下意识挺直脊背。
林清站起身,仔细折好稿件,步履平稳地走上讲台。
站定之后,她微微俯身鞠躬。话筒高度偏低,她抬手轻轻调整,指尖动作轻柔又克制。
全场骤然安静下来。
她缓缓开口,语速不急不缓。没有生硬的口音,没有背书的僵硬,更像是在娓娓道来一段藏在心底的话。
李去浊听不全每一句英文,却精准抓住了开头。
The wind from the field……
她在讲风,讲田野的青禾,讲掠过田埂的白鹭。
她说,年少青春就像更迭的季节,不必刻意抓取,很多美好,本就会一路相随。
她目光平视前方,坦荡又坚定,没有看向台下任何人。
可李去浊偏偏觉得,每一句温柔的字句,都在轻轻朝他靠拢。
鼻尖微微发酸。
他说不清缘由,只知道聚光灯下的她太过耀眼,耀眼到让他屏住呼吸,不敢惊扰。
演讲结束,林清再次鞠躬。
轰然的掌声瞬间席卷全场,比之前每一位选手的掌声都更响亮、更真诚。
李虎宇在后排吹了声轻佻的口哨,被郗妄糯抬手拍了一下。
唯独李去浊,安静坐着,双手放在膝上,迟迟没有抬手鼓掌。
他像是彻底沉陷在她刚刚温柔又盛大的讲述里,久久回不过神。
林清走下台,经过他这一排时,目光轻轻扫过来一眼。
浅浅的,带着一丝试探,像在悄悄问他——我刚刚是不是很牛?
李去浊立刻弯眼,朝她扬起笑意。
她没有驻足,径直走回座位。
接下来的所有选手,李去浊都没有心再去聆听。
有人讲述浩瀚太空,有人讲述真挚友谊,还有人紧张失误,把think念成了sink。
李虎宇憋不住小声吐槽:“他是不是想说自己快要学废下沉了啊??”
王鹤云无奈:“积点德吧你。”
“我明明鼓掌了!”
“你那是倒彩。”
“倒彩也是彩!”
刘宇宁低声制止:“别吵,好好听比赛。”
李虎宇安静几秒,又忍不住凑近李去浊:“你说林清能不能拿奖??”
“能。”李去浊答得毫不犹豫。
“你倒是百分百相信她。”
“她做什么,我都信。”
李虎宇故意拖长语调“哟”了一声,满是打趣。
李去浊没有理会。
抬眼望着台上明亮刺眼的灯光,所有人的面孔都被照得模糊失真。
但他心里无比清醒。
今晚输赢名次根本不重要。
林清早已是全场最耀眼的人。
无关流利的口语,无关优美的稿件。
只因她站在万众中央,坦然温柔地讲出了风、田野、青春。
讲出了独属于他们的、无人知晓的年少时光。
那些他藏在心底、从未宣之于口的细碎欢喜与温柔,借着她的声音,终于有了形状,有了温度,有了听众。
比赛落幕,林清拿到了二等奖。
领奖台上是上台统一合影的白柠诉。
林清坐在台下,松弛地和逯昕瑶说笑,眉眼温柔。
李去浊走上前:“恭喜啊。”
她抬头笑了笑:“二等奖而已,有什么好恭喜的呀。”
“二等奖也很厉害。”
“你刚刚隔着这么远,肯定什么都没听清吧。”
李去浊看着她,认真开口:“我听清了。你最后说,风会记得。”
林清微微一怔,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:“原来你真的在听啊浊哥。”
“当然啊。我不听不仗义了。”李去浊笑。
她低头,细细折叠手里的演讲稿。
人来人往,喧闹不息。李去浊就静静站在她身旁。
很快有老师喊林清上台合影。
她应了一声,起身往前走,走了两步,又骤然回头。
林清眉眼微动,没再接话,被同学喊走去合影。
李去浊站在报告厅门口,看着她站在人群里,从容温柔,落落大方。
晚风从操场席卷而来,清爽微凉。
他忽然觉得,这个夜晚,温柔得不像话。
她讲风,他便静静聆听。
她获奖,他真心欢喜。
她回头让他别走,他便心甘情愿停留。
她永远不知道,人群后方那个忘了鼓掌的少年,早就被她吹来的晚风,彻底俘获。
归途的夜空寥寥几颗星,不算明亮。
可对他来说,今晚足够璀璨。
因为林清讲过的风,拂过了青春,拂过了岁月,也拂过了他满心隐秘的喜欢。
风会记得。
他也会记得。
岁岁年年,刻久不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