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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7、伞中孔雀 哈哈哈自动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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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上午天色尚且晴朗,到了下午,整片天骤然阴沉下来。
早上出门前,李去浊本不想带伞,张雯却执意说今天会下雨,提前把一把自动伞塞进了他的书包。
到校之后迟迟没有落雨,那把伞便一直挂在桌洞边,被他彻底抛在了脑后。
第三节课是自习。
老师不在教室,值日生坐在讲台上维持纪律。教室里安安静静的,大半人埋着头写作业,偶尔有人悄悄摊开小说,安静度日。
林清低头抄着英语单词,笔尖划过纸页,沙沙轻响。
李去浊背了几个化学方程式,目光不自觉飘向窗外。天色沉得压抑,乌云层层叠叠压下来,仿佛随时都会倾盆而下。
忽然,教室后方传来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动静极大,突兀又清脆,像凭空炸响了一声闷炮。
全班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望去。
小胖半趴在桌面上,他身后,一把黑色自动伞毫无预兆地弹开,伞面撑得圆滚滚的,稳稳罩在他头顶后方。
他茫然抬头,整个人像是硬生生卡进了伞底。伞柄斜斜抵着椅背,伞骨完全张开,几处边角还挂住了他的帽子边缘。
宽大的黑伞笼着他,帽子外圈的浅色绒毛被伞面撑起,支支棱棱散开。
远远看去,活脱脱一只骤然开屏的黑孔雀,滑稽又好笑。
“我操——”
李虎宇第一个没忍住,笑声直接炸开。
“谁把伞放他后头的?”王鹤云一边笑一边追问。
“不是我,我碰都没碰过。”刘宇宁连忙摆手澄清。
“那它怎么自己炸开了?”
小胖终于从伞底下艰难地探出头,一脸无辜,像只刚挣脱蛋壳的雏鸟。
“我早上进来就放这儿了啊。”
伞实在太大,他稍微一动,整把伞就跟着晃动,画面愈发滑稽。
几个女生笑得直不起腰,逯昕瑶笑着去拍郗妄糯的胳膊,连一向清淡的郗妄糯,嘴角也忍不住扬起笑意。
林清笑得眉眼弯弯,转头看向李去浊,眼底满是笑意:“你看,像不像孔雀开屏??”
李去浊看着那一幕,也弯了眼:“黑孔雀。”
“黑孔雀可稀有了。”
“那他今天算是超常发挥,出息大了。”
小胖急得满脸通红:“你们别光笑啊!快帮我拿下来!这伞撑太开了,我根本不敢动,起不来!”
他越是挣扎,伞骨卡得越紧。最后只能半弯着腰,顶着一团乌黑的伞面,像头顶压着一片乌云。
艾五拿出相机稳稳拍照。
小胖崩溃大喊:“别拍!我求你了!”
“我拍静物呢,没拍你。”
“静物怎么还在晃!”
“风动的。”
李虎宇早已笑得蹲在地上直不起身,亓轩忍着笑意,肩膀不停发抖。连平日里寡淡沉静的亓昃峥,都难得勾起了嘴角。
他走过去,低头观察两秒,淡淡开口:“坐直。伞骨卡在椅背缝里了。”
小胖一脸生无可恋:“怎么会卡到的啊??”
“你刚才往后靠,压到自动开伞的按钮了。”
“我也太倒霉了。”
亓昃峥伸手帮他解开卡住的伞骨,语气平静调侃:“不算倒霉,算运气好。换把更大的伞,你今天直接原地起飞。”
“你们就可劲笑我吧。”
话音落下,亓昃峥抬手,那把黑伞“啪”的一声,稳稳收拢回去。
小胖终于得以解脱,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,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,浑身透着疲惫。
可方才那一幕荒诞又可爱的画面,已经牢牢刻在了全班人的脑海里。
“这节自习课,属实值了啊。”王鹤云笑道。
小胖气鼓鼓道:“你们谁再提这件事,我以后下雨坚决不带伞,淋死算了!!”
“你本来也没带啊。”刘宇宁补刀。
“那我以后淋雨不撑伞!”
“别啊,”李虎宇接话,“你淋坏了,谁给我们表演孔雀开屏。”
“李虎宇你妹的。”
小胖抓起书本朝他砸过去。
李虎宇稳稳接住,笑得更欢:“恼羞成怒了是吧?果然跟开屏的孔雀一样小气。”
全班再次哄笑出声。
讲台上的值日生喊了两次安静,教室里的笑声才慢慢平息下来。
李去浊坐回座位,低头看着习题。
没过几秒,手机轻轻震了一下。
是林清发来的照片,正好抓拍了小胖顶着黑伞开屏的模样。昏暗的天光衬着黑色伞面,像他头顶骤然长出一对黑色的翅膀,荒诞又好笑。
李去浊忍不住笑出声,回复她:“你居然真拍了。”
“这种名场面,一辈子就一次,必须留档。”
“你相册里,怕是存满了我们所有人的丑照。”
“这叫青春纪念素材啊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存自己的?”
“我当然有,只是不发给你。”
“发我看看。”
“不。”
“小气。”
林清回他一句:“反正吧大家以后总会看到的。”
李去浊没有再追问。
他盯着照片里滑稽的画面,余光悄悄落在不远处的女孩身上。
窗外天色阴沉,教室里的日光灯惨白暗淡,可他心里却软软满满。
方才那把骤然弹开的黑伞,没有带来惊吓。
反倒像有什么东西,在他心底悄然撑开、圆满。
原来开屏的从来不是小胖。
是他乱糟糟、藏不住的心动。
窗外,淅淅沥沥的雨声终于响起,细细密密,落满整座校园。
李去浊指尖触到书包里安稳躺着的雨伞,心底悄悄酝酿着一个念头。
等放学,他可以撑着伞,送林清去公交站。
如果她还笑着调侃今天的孔雀名场面,他就假装凶一点:“别笑了,再笑我就把伞撑你头上。”
她一定会反驳他是报复。
那他就轻声告诉她——
我舍不得。
风落雨响,岁月温柔以待这坛坛落间。
他好像已经提前撑开了心底的伞,静静等着她,穿过这场细细的雨,走到他身边。
从年少至此,往后经年,他永远是那个会悄悄为她撑伞的人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