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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3、目标 去哪儿。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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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李去浊洗过澡,坐在客厅剥一个橘子。电视开着,声音不大。张雯和李智在说话。他原本没注意听,直到“私贤”两个字从张雯嘴里漏出来。
“我那个同事,她儿子今年就去了私贤。说那边确实累,半个月才给放一次。但成绩是真好。去年重点班差不多一半都进了。”张雯说。
“省外那个私贤?”李智说。
“对。跨两个市。要住宿,平时不让带手机。”张雯说。
“那不是跟坐牢差不多。”李智笑。
“所以人分数高。”张雯说,“不过也不是谁都能进。得考,还得面试。”
李去浊剥橘子的手停了一下。他把两瓣橘子塞进嘴里,嚼得没味。他忽然想起林清下午那通电话。她说得轻快,像那学校很精彩。可原来那学校在省外。要住宿。要很长时间不能出来。他以为只是换个学校,换个城区。原来那么远。远到不是一条公交能到。远到不是偶尔见面。远到像要离开他生活里那些原以为不会变的安排。
“怎么突然说这个?”李智说。
“没什么。今天看群里那些家长在聊,就问问。”张雯说。
“我们儿子以后也去那?”李智说。
“他要是能考上,我也放心。”张雯说着,转头看向李去浊,“儿子,你目标学校是什么呀?”
李去浊没准备。他嚼了嚼,说:“还没想好。”
“都初二了,还没想好?”张雯说。
“能上哪上哪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这话可不像你。”张雯说。
“我成绩又没多好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理科不差。加把劲,能去个不错的高中。”张雯说,“但得你自己想。别老‘随便随便’。”
李去浊没说话。他低头,把最后两瓣橘子吃了。橘子很甜。他心里却发酸。他说不出自己的目标。他也不想说。他怕一开口,就和林清那所私贤高中撞不上。他怕自己说出来,张雯会认真,会打听,会希望他考。可他知道,自己就算考,也未必去得了。更别说,林清会不会去都还没定。他忽然觉得,所有人都往前看,只有他还站在原地。连爸妈都在讨论省外的高中。好像一夜之间,未来就压过来了。他们都在算。就他不知道从哪开始。
“我去睡了。”李去浊站起来。
“这么早?不看了?”张雯说。
“困了。”李去浊说。
他回房,门关得比平时重了些。他听见身后,李智小声说:“这小子,一说学习就躲。”张雯说:“他可能真还没想。慢慢来。”李智又说:“要不以后把他也送私贤去?省得他总跟虎子他们混,没目标。”张雯笑:“要他自己选嘛。他不愿意,去了也坐不住。”
李去浊躺在床上,睁眼看着天花板。窗帘没拉严,有光漏进来。他不愿意去私贤。可如果林清去,他就不敢这么说。他想,要是能和她在一个地方就好了。可那个地方太远了。远到他现在就开始怕。怕以后不能随便见到她。怕她在新学校有了新朋友,慢慢不记得他们。怕很多年以后,他只能从别人嘴里听说,她去了哪,过得很好。那种怕,比考试还重。他翻了个身,把焦哥抱过来。焦哥软软的,还带着他熟悉的气味。他很小声地说:“林清要去省外。我怎么办。”焦哥不说话。他又说:“我也没想好。我连我妈问我都答不上来。”他还是没说下去。他知道没人回他。这房间就他一个人。可他还是想找个人说。哪怕是个玩偶。
他闭上眼。脑子里全是林清下午笑的样子。她期待的,他怕的。她“重新开始”的,是他拼命想留住的。可他什么也做不了。只能躺着,等天亮。等明天醒来,再装作和以前一样。不知道未来,也不说害怕。就像个连目标都没有的人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不是没有目标。他的目标,从很早以前就定了。他想去有她的地方。只是这个目标,他说不出口。也不敢让任何人知道。他怕一说,连现在这一点点能待在她旁边的日子,都会变得不再安稳。所以他不说。连妈妈问,他也只答“没想好”。
可其实,他早就想好了。只是这答案太长,太酸,太像一句笑话。他连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认。他喜欢林清。喜欢到,连未来都想按着她的方向,重新算一遍。可她现在往省外去了。他还没追上。他也不知道,自己还能不能追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