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
142、电话 生死永相随 ...
-
那天他们在图书馆外坐了很久。
林清吃完可颂,又喝了半杯热牛奶。
李去浊拿起她剩下的半杯,仰头喝完。
林清瞥他一眼:“你倒不嫌弃啊。”
李去浊淡淡道:“我都喝过你的多少回了。”
“那是以前啊。”
“现在也没差。”
林清笑了笑,没再接话。
天色阴沉沉的,压得很低,像是随时要落雨。街道灰蒙蒙一片,偶尔有车辆缓缓驶过。
两人坐在花坛边的木椅上,各自低头看着手机。
李去浊的屏幕亮着,视线却半点没落进去。他悄悄偏头,见林清正在回消息,又迅速转回头,装作自己也很忙。
片刻后,林清的手机响了。
她看了眼来电,轻声道:“我接一下奥。”
说着起身,走到一旁的花坛边。
李去浊坐在原地没动。风轻轻吹过来,捎来她细碎的笑声。她声音很轻,先唤了一声名字,便慢悠悠和电话那头聊了起来。
不知听到什么话题,她笑意愈发明朗,眼眸弯成温柔的月牙,像是听见了天大的好消息。
“我可能就去私贤了。”
轻飘飘一句话,落进风里,也直直砸在李去浊心上。
他身形骤然一僵,猛地抬头看向她。
林清依旧背对着他,语气松弛又笃定,像是这件事早已在心里敲定。
“对呀对呀,就是我妈之前提过的那所。我觉得挺好的,虽然吧,大家都说很严,环境好,老师抓得严啥的,理科师资也强。我以后想学理嘛,考一所好的理工大学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裹着满满的期待,轻轻笑出声。
“高中肯定很精彩吧。会有新同学、新社团、新食堂,说不定还能住校。感觉像彻底重新开始一样。”
李去浊垂着眼,一言不发。
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抠着手里的纸杯边缘。
重新开始。
她的声音轻快又雀跃,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。
可只有他知道,这份崭新的开始里,大概率没有他。
他忽然心慌得厉害。不知道自己能考上哪里,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这样并肩坐着,不知道往后的朝夕,还有没有这样近距离陪着她的机会。
明明无风,他却觉得满身凉意,心里乱成一团麻。
林清很快挂了电话。
她走回来,看见他怔怔发呆,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想什么呢??”
李去浊回过神:“没什么,听你打电话。”
“我朋友,问问我高中的去向。”林清随口解释。
“你好像挺想去私贤的。”
“对,我昨晚专门查过了。”她眼底亮着光。
李去浊压下心底的酸涩,轻声道:“那挺好的。”
“你呢浊哥?想好去哪所高中了吗??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
林清真诚提议:“你可以试试三中啊,彭钦言他们都在考虑,以后我们还能经常一起出来,又不是见不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应得平静,心底却清清楚楚。
私贤和三中,隔着遥遥不可及的几条街、无数道围墙。
他们再也不会共处一间教室,不会抬眼就看见彼此,不会在晚自习结束后,共享一段短短的归途。
无数个习以为常的日常,都要变成再也不会。
千言万语堵在喉咙,最后只剩下一个单薄的“嗯”。
林清静静看了他几秒,似是察觉到他情绪低落,又似一无所觉。
她忽然起身,挎好肩上的包:“走吧走吧。”
李去浊抬头看向她。
她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尽,方才那通电话带来的欢喜依旧真切。她没有追问他的沉默,只是简简单单两个字,像从前无数次一样。
走吧。
这两个字,像专属他的咒语。
从小学到初中,岁岁年年。她永远走在前面,回头唤他,而他永远义无反顾,步步追随。
“嗯。”
李去浊起身,将空纸杯扔进垃圾桶。
林清已经走出几步,回头朝他笑:“走快点,要下雨了。”
“下雨就淋。”
“你才舍不得,这条围巾那么贵。”
李去浊看着她,轻声认真:“我替你挡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那我们买伞。”
“买了也不好撑。”
“那去公交站等。”
“好的。”
林清站在原地等他。
李去浊快步走到她身侧。
两人默契地不再提起高中、提起分离。
可那通电话,早已像一颗细小的种子,沉沉落进心底,悄悄生根。
他不敢问,不愿问。
只能陪着她往前走,走过这段灰蒙蒙的午后,走向公交站,走向回家的路。
未来太远,他抓不住。
可此刻的她,还在他身边,和他闲聊着天气,一如从前。
他只能好好守住现在。
陪她到站,看她上车,朝她挥手。
等她离开后,再一个人慢慢走回家。
他心里悄悄想着。
那句“走吧”,他还想听无数次。
最好每一次回头,她看的都是他。
最好每一次,他都能稳稳跟上,不落后,不离开。
一如他这些年,默默做的那样。
一如他往后,依旧会做的那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