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
141、图书馆 去浊内心: ...
-
寒假里,林清难得约他。
“明天上午九点,图书馆见。不来的是狗。”
她发来这么一句。
李去浊看着屏幕,有点想笑。她说得不客气,像命令。可他知道,这是她主动约他。
他当然去。
他把闹钟调到八点,又在睡前挑了好久的衣服。最后选了一件深灰外套,配上她之前给的那条浅灰围巾。
林清还没说是什么事。可他已经高兴。像明天不是去图书馆,是去什么只有他们知道的地方。
第二天,他提前到了。
林清已经站在门口,背了个帆布包。头发扎起来,露出耳朵。她冲他招手:“这边这边。”
李去浊走过去:“你这么早。”
“我坐车来的。”林清说,“你倒慢啊。”
“我踩点。”
林清说:“进去吧。我昨晚就想好要借哪几本了。”
李去浊问:“你叫我来,是陪你借书?”
“借书,看书。”林清说,“也可以说,是让你受点熏陶吧。”
“你约我出来,就为了熏陶我??”
“那不然呢??”林清看他,“你又不会主动看书。”
“我还会看漫画。”
“那不算。”
李去浊笑了,跟着她进去。
图书馆很大,暖气足。书味混着旧纸和木头,像走进一个很静的梦里。
林清轻车熟路,先去了文学区。她手指从书脊上一排排滑过去,像在挑很熟的旧朋友。李去浊跟在她后面,看她。她认真起来,眉眼都安静。偶尔抽出一本,翻两页,又放回去。
他本来也装作找书,随手拿一本,翻了几页,又放回去。那些字太密,像一群蚂蚁。他看不进去。
他又换了一本,关于世界历史的。更没劲。
他偏头看林清。她已经坐下了。整个人缩在角落的软椅里,抱着本书,看得入神。
李去浊只好也坐下。他拿了本薄一点的,书名叫《小城与风》。看封面还行。他翻开第一页。读了三行。又倒回去重读。可还是没记住。
他满脑子都是林清翻书的声音。很轻。像雪花落在纸上。
他不敢表现得太无聊。他坐得笔直,眉头皱得恰到好处,像在啃一本很难的书。其实他在想,图书馆门口那家面包店,那个可颂闻起来应该不错。他还没吃早饭。他有点饿。
可林清没说要走。他也不能说。
林清抬头,看他一眼。
李去浊立刻低头,做出一副沉思状。
林清小声说:“你个孙子是不是就很无聊了?”
“没有没有,多有趣。”李去浊找补,“我觉得吧挺好看的。这书写风。”
“你看懂了吗??”
“正在进入状态。”
林清说:“那你说说,前面讲了什么。”
李去浊顿了半秒:“讲一个城,和风。”
林清“哦”了声:“原来你看了。”
“当然。”
林清笑,继续低头看书。
李去浊悄悄松了口气。他觉得自己像个在考场上蒙对答案的学生。可他又不觉得自己窘迫。
能坐在这儿,看她看书的侧脸,也挺好。像时间被按慢了。她翻一页,他就多看她一秒。
她不觉得。她只觉得他可能有点走神。可只要他还在,她就不赶他。
后来他去饮水机边接水。
回来时,林清已经换了一本书。
他问:“你还要看多久啊??”
“再看半小时吧。”林清说,“怎么了,你饿了吗?”
“不饿。”
“欸你喉结在动。”林清说,“是不是咽口水。”
李去浊无奈:“我渴啊。”
“那你去买面包吧。我给你占座。”
“一起吧。”李去浊说,“正好我也看累了。”
“你才看几页。”
“我看得慢。得消化。”
林清笑:“你就是不想看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李去浊说,“我是怕你饿。”
“是你饿。”
李去浊承认:“行。我饿。那走吧。”
林清把书合上,站起来:“那你要请我吃可颂。”
“可颂而已,我请你吃两个。”
“再加杯热牛奶。”
李去浊笑:“你日子挺会过。”
“跟你出来,当然要使唤你。”
“你老使唤我啊。”
“那是你的荣幸啊。”
李去浊看着她:“我没说不是。”
林清笑着先走。
李去浊跟上去。他回头看了眼那本《小城与风》。书还摊在桌上,被空调风吹起一角。像一段没看完的下午。
可他已经知道了,这书里写了什么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林清坐他旁边。他无聊得想逃,又哪里都不想去……
这大概就是喜欢一个人。
连无聊,都会变成一种很轻很轻的甜。像面包出炉前的香气。像她在前面走,他跟在后面,心里已经替她付好了所有的可颂和热牛奶。
“浊哥,你特么快点啊。”林清回头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他笑着,朝她走去。
图书馆外,天是阴的。可他的心情,却亮得不像冬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