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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8、照片 “你拍了好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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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去浊快睡着时,手机亮了一下。
他眯着眼拿起来。是林清。
她发来一堆照片,一张接一张,像被风吹出来的扑克牌。他往下滑,全是他们这几天在东京拍的。有东京塔下他的背影,有拉面店里他低头吃面的侧脸,有秋叶原他站在娃娃机前皱眉的样子,有烟花下被光映亮的半张脸。还有那张在河边,他提着兔子灯,笑得有点傻。
林清说:“整理照片,发现拍了好多你。全发你了。”
李去浊没回。
他一张张点开,又放大。林清拍照的角度很好。有些瞬间,他都忘了自己当时在干什么。可照片里,他的眼睛总像在找什么。
他当然知道。他在找她。
只是这一次,这些照片里,他成了被找的人。被她拍下来。像她也一直在看他。他忽然有点喉咙发紧。
他打了一行字:“你什么时候拍这么多。”
又删掉。
打“我这么帅?”
也删掉。
最后只回:“谢了。我慢慢看。”
林清回:“别客气。焦哥没照片,只能拍你。”
李去浊笑了一下。
他说:“所以我是替焦哥出镜。”
林清说:“对啊。不然谁记得它来过东京啊。”
李去浊说:“那你应该把它也拍进去。”
林清说:“下次。下次带它去东京塔。”
李去浊说:“那要等很久。”
林清说:“不久。一抬头就去了。”
李去浊没接话。
他翻回那堆照片。最上面一张,是他站在东京塔下,仰头。林清应该离他不远。风吹得他衣领有点乱,他的侧脸很认真,像在等什么。也许在等她说话,也许只是在看灯。
可林清拍下来了。
她拍下这一刻。像把它留住了。
李去浊把那张照片保存到私密相册。
他忽然很想告诉她,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张。可他说不出口。
他怕林清会问为什么。他没法答。
因为答案太长了。长到要从小时候那瓶汽水讲起,长到要说到海边的风,古镇的汤圆,还有今晚烟花散尽后,她站在他旁边的样子。
手机又亮。
林清说:“早点睡啊。明天不是要赶车吗?”
李去浊回:“你也是。”
“晚安,李去浊。”
“晚安,林清。”
他放下手机,把脸埋进枕头。
焦哥还靠在他手边。他把它揽过来,像抱住一个很软的秘密。
林清给他拍了好多照片。这比任何礼物都好。好像他也成了她记忆里的一部分。不是路过,不是顺便。是她愿意按下快门的人。
他闭上眼。
窗外的城市还亮着。
明天他们还要回海边,再坐船,再搭车。还要回到原来的日子,上课,考试,过冬天。
可这一晚,他是林清镜头里的人。
他哪里也不去。就停在这儿。像一滴水,落进她拍下的光里。不声不响,也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