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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7、报备 给雯姐报备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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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烟花大会回来,已经快十点了。
大家拖着步子进房间,洗漱的洗漱,瘫床的瘫床。李去浊把焦哥从包里翻出来,放在枕头边。焦哥像也累了,歪着头。李去浊拍了拍它:“今晚没带你去看烟花,明天补。”焦哥不说话,只那样勾着唇。李去浊笑了一下。
手机响了。张雯打来的。
李去浊坐到窗边,接起来:“喂妈。”
“到了没?在酒店了??”张雯声音从电话里传来,带着点家里电视机的声音。
“到了。刚看完烟花回来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东京怎么样呀?”张雯问,“热闹不热闹?吃得惯吗?冷不冷??”
“还行。挺冷的。吃得也挺好。今晚还去吃了拉面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拉面?有我给你下的面好吃吗?”张雯笑。
“没。你下的面有葱油味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少来。”张雯说,“出门嘴也甜了。钱够不够呀?”
“够着。我省着花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该花就花。回来别亏着。”张雯说。
李去浊“嗯”了声。他侧头,看见虎子和王鹤云正抢一包薯片,两人从床边滚到地上。他刚想笑,虎子忽然抬头,看见他在打电话,立刻眼睛一亮。他冲王鹤云使了个眼色,两人蹑手蹑脚凑过来。
“阿姨!李去浊不听话!!”李虎宇突然喊。
“阿姨,他天天晚上不洗袜子!”王鹤云跟着喊。
李去浊瞪他们,张雯在电话里笑:“他们又闹你了?”
“没事。就俩神经病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同学真有活力。”张雯说。
“是闲得慌。”李去浊说。
李虎宇更来劲了,凑到手机边,捏着嗓子说:“阿姨,他今天还偷吃我薯片。”
“放屁。我根本没吃过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你昨天还说我坏话。”王鹤云说。
“那是实话。”李去浊说。
“阿姨,他还想抽烟!”李虎宇突然放大招。
“对!他刚才说想试试!!就试试!”王鹤云帮腔。
李去浊脸都黑了:“你俩找死是吧。”
“他还骑车不扶把,还翘头!!”李虎宇越说越离谱。
“对!翘老高了!我们都追不上!”王鹤云说。
“你俩是不是皮松了。”李去浊拿开手机,作势要打。
李虎宇和王鹤云笑着往后躲,撞在艾五身上。艾五正刷手机,被撞得手一抖:“我操,你们搞啥子?我手机差点掉马桶。”刘宇宁说:“他们又整人。李去浊在跟家里打电话,非说他抽烟。”艾五说:“他抽烟??那肯定烟点着先烫自己。”李去浊说:“你才。”亓昃峥说:“他还不如抽烟。省得老咬指甲。”李去浊说:“豪神你也来??”亓昃峥说:“我路过。”亓轩说:“你们这群人,真不让人省心。”彭钦言说:“尤其是虎子。像被炮轰过。”李虎宇笑:“我这是给阿姨汇报真实情况。”李去浊说:“你汇报个头。”张雯在电话里笑得不行:“好了好了。你们在外面注意安全。别打架。也别说胡话。”李去浊说:“知道了。妈,你先挂。我教训他们。”张雯说:“别闹太晚。早点睡。对了,给小清带点好吃的。别老光顾自己。”李去浊耳朵一热:“我哪有。”张雯说:“行行行。”李去浊说:“知道了。晚安。”张雯说:“晚安,囝囝。”李去浊小声:“别叫这个。”张雯笑着挂了。
李去浊放下手机。李虎宇他们还挤在后面,像三只偷油的老鼠。他回头,眼神凶巴巴的。
李虎宇立刻举手:“我错了。我开玩笑的。阿姨肯定没信。”李去浊说:“我妈让我回家揍你。”李虎宇说:“阿姨不可能说这个。”李去浊说:“她说了。让我把你腿打断,再给你炖汤。”李虎宇说:“你妈真贤惠。”王鹤云说:“这你都接啊???”李虎宇说:“我腿多。不怕。”刘宇宁说:“你哪来这么多话。赶紧洗澡。明天还得赶车。”李虎宇说:“我又不跟你一屋,你催什么。”刘宇宁说:“我怕你等会又把我洗发水当沐浴露。”李虎宇说:“那是意外。那瓶上全是日文。”刘宇宁说:“你用了半瓶。”李虎宇说:“我头发多。”艾五说:“你头发多,是因为头皮厚。”李虎宇说:“谢谢,我当你夸我发质。”艾五说:“你真是个人才。”大家又闹起来。
李去浊没再理他们。他坐到床边,拿起焦哥。焦哥软软地靠着他。他小声说:“我妈让我给林清带好吃的。”焦哥不说话。李去浊继续说:“我买什么好?她喜欢草莓。也喜欢软糖。还喜欢丑玩偶。”焦哥还是不说话。李去浊就自己笑。他当然知道要买什么。他早就看中一盒那种草莓糖,包装纸是淡粉色的。还有一小罐黄油曲奇。林清应该会喜欢。她总说东京的东西太甜。可甜一点,也没什么不好。像今晚烟花下的她。甜得他连风都忘了冷。
“明天买吧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躺下,把被子拉高。虎子还在跟王鹤云抢遥控器。艾五和亓轩在铺床。亓昃峥已经刷完牙,靠在门边,像在等他们安静。李去浊闭上眼。明天还会是好天气。他还要给林清买糖。还要和他们一起赶车。还要在这个又冷又亮的冬天里,继续往前。
他忽然有点舍不得。这趟路,太快了。像一场烟花。响的时候,全世界都亮了。散的时候,又什么都抓不住。可他记住了。记住了张雯在电话里说“囝囝”时虎子憋笑的脸。记住了王鹤云说他翘头时艾五撞了手机。记住了林清在烟花下回头叫他名字。记住了自己现在躺在这张陌生床上,心里满得发酸。
他知道,这些都会过去。可它们发生过。在某个冬天,在东京。和他们一起。像一枚很轻的印章,按在十四岁的夜里。洗不掉。也不用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