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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9、回家 到家啦!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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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他们坐了一整天的车。
从东京回海边,再上船,再换大巴。路很长,天色从灰蓝转到昏黄。
车厢里很静,大家都累得不想说话。李虎宇靠着窗睡,头一点一点。郗妄糯闭着眼,耳机线搭在肩膀上。王鹤云半张着嘴,像在做梦。刘宇宁把帽子拉下来,只露出一小截下巴。艾五和彭钦言在最后一排,一人靠一边,谁也不碰谁。亓昃峥醒着,看窗外,不知在想什么。
李去浊没睡。
他坐在林清旁边。她起先还和他说话,后来也困了,头慢慢歪过来,靠在他肩上。
他不敢动。
就那么僵着。像以前每次一样。像以后也还会这样。
到熟悉的车站,天已经黑了。霓虹灯和店铺招牌亮得发糊。大家提着行李下来,被冷风一吹,都醒了些。有人伸懒腰,有人跺脚。
林清把围巾重新围好,对大家说:“那我先走啦。我家里来接我呢。”她说着,指了指不远处停在路边的车。
李虎宇说:“不跟我们一起吃个饭啊清姐??”
林清说:“今天算了。我外婆还等我电话呢你们好好玩。”
王鹤云说:“那明天群里说。”
林清说:“好。”
她看了大家一圈,最后目光落在李去浊身上。她笑了笑:“我走了浊哥。你回头发我焦哥的照片。”
李去浊说:“好。你路上慢点。”
林清说:“知道知道拜拜。”
她拉着行李箱,朝那辆车走。走了几步,又回头,冲大家挥挥手。
李虎宇喊:“清姐,下次再出来啊!!”
林清笑:“只要别再看海鸥拉屎。”
大家都笑。
林清上了车。车灯亮起来,慢慢汇进车流里,像一颗很轻的星。
李去浊没坐车。
他拖着行李,慢慢往家走。街还是那些街。树还是那些树。可他刚走了几步,就发现自己的影子变短了,又变长,像在被人来回拉。
他忽然有点不真实。像这几天太满,满到他还没回过神,就已经站在家附近了。
打开门,张雯和爸爸李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声音不大。
见他回来,张雯笑着起身:“到家啦??累不累?吃饭没?我给你留了饭。”
李去浊说:“不饿。路上吃过了。”
张雯说:“那先去洗个澡。衣服我明天给你洗。”
李去浊“嗯”了声。他换了鞋,把行李拖进房间。
门一关,世界像一下静下来。
他把焦哥从包里拿出来。焦哥被压得扁扁的。脏脏包、绿鹦鹉、烤肠、土豆也一个个被捞出来。他把它们摆在床上。焦哥在最中间,像一家之主。脏脏包坐左边,鹦鹉歪在右角。烤肠倒着,土豆滚到一边,他又捡回来。
李去浊看着它们,忽然笑了。
这些丑东西,从古镇一路跟他到东京,又跟他回来。像一支小小部队。林清选的。林清塞给他的。林清说,都是焦哥的兄弟。
他伸手,把鹦鹉的头摆正。又把烤肠扶起来。它立不住,他就让它靠着焦哥。
他轻声说:“我们到家了。”
它们不说话。可他觉得,它们听懂了。像是这间屋子里,多了一点什么。不吵,不闹,就安安静静地陪着他。像林清还在。像那些风、烟花、海鸥、拉面和苹果糖,都没走远。
窗外,城市的声音慢慢沉下去。
李去浊坐在地板上,背靠着床。他的影子被台灯投在墙上,旁边挤着几只玩偶的影子。他抬头看了一眼。像一群很小的人,在等他说话。
可他什么也没说。只是坐着。像把这几天,一点一点,重新在身体里过了一遍。
最后,他拿出手机。
林清到家了。她发来一条:“到了。今天谢谢大家。尤其你啊浊哥。”
李去浊看着“尤其你”三个字,心口像被很轻地碰了一下。
他回:“到了就行。早点休息。”
林清说:“你也是。焦哥它们没被压坏吧??”
李去浊说:“没。都挺着。”
林清说:“那好。晚安,浊哥。”
李去浊说:“晚安,林清。”
他放下手机。床头,焦哥还是那样。李去浊把它抱起来,塞进被子里。
像把它,也把这几天,一起裹进这个熟悉的夜晚。
外面有风。很轻。像从东京一路吹来。又像只是从窗户缝里经过,告诉他,夜还长,家还暖,而她刚刚,和他说了晚安。